“去哪?”
“局里。把照片和记录整理一下,申请调查令。”
两个人下了楼,上了车。车子缓缓开出了翠屏小区。樊知节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钥匙,又看了一遍。
他把钥匙握在手心里,铁的,凉的。不,它应该是温热的,沈衍之握过这把钥匙,他父亲也握过,他握了。三个人的体温叠在一起,在这把铁钥匙上。
“殷其雷。”
“嗯。”
“沈衍之还会回来的。”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回来过了。他把钥匙给了房东,让她转交给我们,他不会再来这里了。”
樊知节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梧桐树的枝桠从车窗外掠过,像蔓延在玻璃上的裂痕。
车子停在公安局门口。樊知节下了车,殷其雷也下了车。
“你上去。”殷其雷说。
“你不下吗?”
“我去停车。”
樊知节看着他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殷其雷从车库出口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把钥匙。
他把钥匙递给樊知节。樊知节接过去,放进口袋。两个人走进公安局,上到五楼,重案队办公室。门开着,老赵不在,其他人也不在。整个重案队好像只剩他们两个人。
殷其雷的工位上还是什么都没有。没有相框,没有摆件,没有水杯。只有一台电脑、一个档案袋、一盏台灯。和樊知节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但不一样的是,桌上多了一个面包的包装纸。原味的,吃完了,包装纸捏成一团,放在桌角。殷其雷没扔,他忘了。
樊知节坐下来,把那沓照片和那份手写记录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殷其雷坐在他对面,翻着那三页纸。他的手很慢,一页一页地翻,和他在审讯室里翻案卷的时候一样,不急不躁。
“这些够申请调查令吗?”
“不够。”樊知节说,“但可以试试。”
“试了再说。”
殷其雷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樊知节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听到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跟枕边人耳鬓厮磨。
殷其雷挂了电话。
“下午去。领导要看证据。”
樊知节点了点头。他把照片和记录收好,放回口袋。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天很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出一层细细的灰。灰里有碎纸屑,有干掉的咖啡渍,有殷其雷写废了的报告纸揉成的团。樊知节看着那层灰,没有去擦。
“殷其雷。”
“嗯。”
“你饿不饿?”
“不饿。”
“我饿了。”
殷其雷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面包和一瓶水。原味的,没有馅。他把面包放在桌上,推给樊知节。樊知节拿起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买的?”樊知节晃了晃腿,像得到了小礼物的孩子一样。
“昨天。”
“昨天买的今天还能吃?”
“能,保质期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