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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变上（第1页）

皇帝和百官之间的嫌隙愈加深刻，奈何皇帝禁军都是朝中显贵的子弟，禁军不可能冒九族掉脑袋的风险行刺皇帝。那不如让皇帝的儿子亲手去干这件事。

计划谋杀事宜的一天夜里，敛珠侯府。

司徒弗登偷偷出宫，公孙言对于他这个时候来，几乎吓了一跳。

司徒弗登垂着头，公孙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恹恹地说：“我不想回去，这里能让我好受一些。”

漆黑的房间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司徒弗登喝了一大口酒，二人相顾无言。半晌，司徒弗登终于开口了：“我知道父亲从来就没想过让我临登大宝，我也认了，我没有任何不满。”他抓着公孙言的手说道：“阿言，你知道我从来就只想当一个闲散的富贵亲王。父亲把哥哥的死归咎于我们身上，我们百口莫辩，他变了，他多疑残暴，让人无法忍受。”

这口酒烟让他吐出实话，公孙言向来很讨厌酒这种东西，今夜却反常地端起酒碗咽下一大口，千言万语涌在心头，他却只能酸涩地吐出一句：“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狐狸狗端起酒碗，眼泪止不住地掉进酒碗里。“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种事……”

从前他一直逃避应尽的责任，到现在也不愿主动接受。

北宸宫。

偌大的宫殿只有皇帝一人。

刚登基时，一个国家这么大，我该怎么办？

现在一个国家这么大，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累很累了。他将准备好的废后诏书搁置到一边，走出殿外。

日落，皇宫，椒房殿。

皇后已是满头白发，帝后相对，皇后一脸冷漠地看着皇帝，皇帝心里有些不满，“你这般看着朕做什么？”

皇后把目光转向身后私设的小佛堂，那里有刚烧完纸的痕迹，她说：“陛下，您不去给太子一家祷祝吗？”

皇帝只当她是在发疯，冷冷开口道：“你位入中宫多年从未逾归，明知宫中禁止巫蛊做法却还要这么做，当真是疯了。”

皇后平静回道：“我没有疯。我只是可怜我的儿子，我的孙儿，还有我孙儿的母亲。他们无辜惨死，怎么可以没有人来祭奠？”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同看仇人似的冷冷地看着皇后，质问道：“你以为冕儿死了，朕很高兴吗？”

就是这一瞬间，皇后忽然觉得男人的上半张脸和先皇十分相像，明明几十年来都没觉得像过。

“冕儿是朕的儿子！是朕的继承人！父子一体，该死人的是你、是斛律家。若不是你执意固执，把冕儿拉到斛律家阵营，冕儿怎么可能会卷进这场祸乱？未来国家的主人不需要外戚，是你违抗皇帝的意志，不与我共进退。是你亲手害死了太子！”

此言一出，皇后呐喊道：“谁是真正害死太子的凶手？是你！”

皇后真的很爱自己的孩子，她是一个遵从本心的人。皇帝不看中自己的小儿子，不希望这个儿子接受好教育，是皇后找来师傅教导，找来那些孩子的父母，让他们的孩子做自己儿子的玩伴，让他们成为儿子的后盾，实在是用心良苦。

她和那男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她可太了解那男人的本性了，就算自己低声下气求饶，他也不会善待自己的孩子。她不是一个会以丈夫为中心活着的人，可她却愿意为了自己的孩子在宫中挨日子活着！现在，她要用她的死，让她的儿子下定决心反抗他的父亲。

那时，他是太子，她是斛律家的大小姐。他从前做太子的时候就不开心，表面庸弱，内心忿忿不平。他三十五岁才得了冕，四十岁得了小儿子弗登，四十四岁接手皇位，他内心忧郁压力重重，但勉强做的还可以。

她平静地说着他们的前尘往事：“当年我生下司徒弗登，你要把他交给掖庭的宫人扶养，我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才没让别人带坏了他。你不喜欢他，是因为他是我生下的孩子，你厌恶他的母亲，自然也厌恶他。可你知道吗？这孩子的脾气禀性其实很像你，他总有一天会同样做出和你一样错误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