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逾白自然地抓着自己的筷子夹了一条菜心嚼着,甜甜脆脆的,惹得他眯了眯眼,闻言点点头。
刘姨在一旁笑了笑,给他装了一小碗胡萝卜山药排骨汤,不时拿公筷给他夹菜。
两人将桌子上的菜一扫而空,大半条鱼送进了温逾白的肚子里,他在玄关换上白鞋,刘姨把碗筷收了洗好放好,擦干净手,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温逾白的病历本,翻了翻确认都带齐了,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拿上装着校服的书包。
温逾白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也不太像在认真看屏幕。
刘姨没有催,只是走过去把一件薄外套放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温逾白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机锁屏,站起来穿上外套,没有说话。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温逾白靠在后座上,偶尔看看窗外,偶尔低头翻一下手机,李叔放了轻松的古典纯音乐,伴随着轻微的空调风声。
到了医院,温逾白从车窗里看到那栋灰白色的门诊楼,他来过很多次了,熟悉到不需要看导览牌就知道该往哪走。
“小白,你在这里等等刘姨。”
刘姨去挂号台取预约单。
温逾白点点头,百无聊赖地站在候诊区门口,没有坐,伸手轻轻薅下一片叶子,抓着叶子折着玩。
他看着对面墙上的宣传海报,上面画着一对健康的肺,旁边写着“顺畅呼吸,自在生活”。
他移开目光,视线落到走廊尽头的窗台上,一盆绿萝的叶子垂下来,边缘有点泛黄。
刘姨拿着号牌走过来。
“小白,先去二楼,查肺功能。”
温逾白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往楼梯口走。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不拖沓,没有戴口罩,神色有些淡漠。
肺功能室的门半开着。护士让他坐在仪器前,递过一个一次性咬嘴。
“含住,用嘴唇包紧,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吹,吹到底,不要停。”
温逾白吸入一口气,然后对着管子用力呼出,气流在仪器里发出一阵低鸣。
护士看着屏幕上的曲线,皱了皱眉。
“再来一次。”
他又吹了一次。
他做完检查出来的时候,刘姨正站在走廊外面,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视线直勾勾地向着门口,抿着嘴,有些皲裂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保温杯外壳。
抽血的时候,温逾白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指,护士消毒后开始取指尖血,粗针刺进去的一瞬间,温逾白抿着嘴,死死盯着指尖,睫毛微微发颤。
安静地等护士按了一下又一下,将一滴一滴血取出后,把棉球按在针孔上。
“好了,按一会儿。”
刘姨从他手里接过病历本,翻了一页,看了一眼上面手写的备注,又合上了。
温逾白看着刘姨,眼里满是好奇的亮光。
“小白,医生说建议定期复查。”
刘姨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温柔。
在医生诊室里,医生看了一下肺功能报告,说了一句“比上个月稳定一些”。
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换季的时候有没有咳嗽加重?”
温逾白想了想,“有时候早上会咳一两声,不严重。”
医生点了点头,推了一下眼镜框,在病历本上又写了一行字。
“注意保暖,冷空气刺激的时候戴口罩,药继续用,不要自己停。”
温逾白应了一声。
走出诊室的时候,阳光已经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
温逾白站在窗边,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按着棉球的指尖,那一小团棉球已经被血液浸透了一小点。
刘姨走过来,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病历本放进文件袋,拉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