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个子停住了。
他进不来。
玉米地太密,夜里又看不清路。他追到边缘,低声骂了一句,没再往里走。
陆七八趴在泥地里,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松开缰绳。
灰驴低头啃了一口玉米叶,嚼了两下,又吐了。
陆七八看了它一眼。
“这个也不好吃?”
灰驴打了个响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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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停云半刻钟后才绕过来。
他从桥侧下了河,涉水到北岸,再从芦苇丛里绕进玉米地。除了鞋湿了,看起来比陆七八干净得多。
“你脸上有血。”他说。
“玉米叶划的。”
他递过来一块手帕。
陆七八接了,擦了擦脸。
“那个高个子追得很凶。”她说,“不像查路引。”
“像不能放人过去。”谢停云说。
陆七八沉默了一会儿。
铁匣、名单、碎瓦、渡字铜钱。
这些东西都在她身上。
“走。”她说,“离桥远一点再歇。”
他们在玉米地外找到一间废弃磨坊。
磨坊四面漏风,里面有一盘石磨,磨盘上落了一层厚灰。旁边堆着些干草,不知道是哪年的,但勉强能睡。
陆七八把灰驴拴在石槽边,给它放了点草料。驴低头吃草,耳朵上的玉米叶终于被甩掉了。
进了磨坊,她坐下,右肩的疼才真正翻上来。
像有一根冰锥从肩胛骨插进去,慢慢往里钻。
她从怀里取出温别鹤给的灰色药包。
一天一包。
以毒攻毒。
谢停云坐在她旁边,没说话。
“我要吃药。”陆七八说。
“我看着。”
“温别鹤说有风险。”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