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救他妹妹的,是谢停云在药铺门口掏出的一两三钱银子。
那是她第一次明白:好心不一定有用。好心还得有办法,有钱,有判断。
现在阿禾站在阳光下,活生生的,会笑,会喊,会说一天能挣四十文。
陆七八点点头。
“好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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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非要请他们吃饭。
“不行,你们等着。”他说完就跑到街边小摊,和摊主说了几句话,端回三碗热汤面。
面不多,汤清,但上面漂着几片肉和葱花。
对码头扛包的少年来说,这顿不便宜。
“我请客。”阿禾把面递过来,“上次你们帮了我,我一直想谢。”
陆七八接过碗。
碗很烫。她左手端着,右手没用力——右肩的药劲还在烧,能压住阴寒,但端碗时仍会微微抖。
她没让阿禾看出来。
谢停云挑了挑面。
“肉不少。”
“今天发工钱。”阿禾蹲在旁边,自己也端一碗,“管事说我扛包不偷懒,多给十文。”
他一边吃一边说,语速很快,像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人说。
“我妹妹现在能帮我洗衣裳了。以前她躺着动不了,我下工还要熬药做饭,累得站不住。现在好多了。我回家有热饭吃。”
陆七八低头吃面。
面汤很鲜。
她饿了。昨夜吃的是硬饼泡水,今天从天没亮走到现在,肚子里空得发疼。
阿禾忽然看向她。
“陆姑娘,你上次给的药,虽然不对症,但驱寒药喝了之后,我妹妹身上没那么冷。后来谢公子的药才治好病,可你的药也不是没用。我一直记着。”
陆七八没说话。
她想起小七。
小七还在镇西废庙里。发烧,昏迷,叫了她一声“姐”。
她现在往北,不只是为雪线莲,也是为了弄清小七为什么在名单上,为什么会“有变”。
“好好干活。”她说,“别再去擂台。”
“不会了。”阿禾说,“我现在有正经差事。管事说,干满一年,可以学记账。记账一天六十文。”
一天六十文。
陆七八在心里算了算。一个月一两八钱。够他和妹妹活下去了。
“不错。”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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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阿禾送他们出镇。
三人一驴沿街往北。灰驴吃了阿禾塞来的半块饼,精神好得很,蹄子踩在土路上嗒嗒响。
“陆姑娘,你们往北去哪?”阿禾问。
“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