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寨的人也往前踏了一步。
石板路中间,雾气还没散。两边的刀都没出鞘,但空气已经绷紧了。
温别鹤从寨子里走出来。
他没有背药篓,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脸上那道划痕结了深色的痂,看上去比昨夜更狼狈,也更清醒。
“白芷。”他说。
白芷看着他。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温别鹤说,“书不给,人也不跟你走。”
白芷的脸色没有变。
“那就按谷规。”
“但可以等。”温别鹤说。
白芷皱了一下眉。
“等什么?”
“一个月。”温别鹤说,“一个月后,落鸦镇。我人在那里,书也在那里。你要书,来拿。你要杀我,也来。”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用信我。”温别鹤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你信这个。”
白芷看着他,没有说话。
温别鹤继续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追下卷。也知道你们不敢把事情闹大。黑水寨刚打了狂鲨帮,漕兵已经盯着这里。你今天动手,动静传出去,药王谷暗脉试药的事,也会传出去。”
白芷眼神终于冷了。
“你敢?”
“我敢。”温别鹤说,“我连谷都敢叛,还怕说话?”
陆七八看了他一眼。
昨夜他说“不是逃,是守”。这会儿她忽然信了几分。
白芷握着竹杖的手指收紧。
柳一梭站在旁边,忽然笑了一声。
“药王谷的人也怕闲话?”
白芷没有理她。
她只看着温别鹤。
“一个月。”她说,“落鸦镇。过时不候。”
温别鹤点头。
“好。”
白芷转身。
六个灰白身影随她离开,消失在晨雾里。她们走得很快,也很静。没有放狠话,没有回头。
像是今天没打,不代表以后不杀。
柳一梭看着她们走远,把刀放下来。
“你倒会拖。”
“拖一个月也是拖。”温别鹤说,“能活一天是一天。”
柳一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