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吗?
不够。
但方向已经很清楚。
北边。
雪线莲在北边。
贺长风在北边。
十五年前的旧账,也在北边等她。
陆七八走出大帐时,暮色正沉。
白幡在风里飘着,像一群站不直的影子。
她摸了摸怀里的册子,又摸了摸腰间那串念珠。
右手还能握刀。
但不能等太久。
---
离开大帐前,谢停云把那本册子又翻回最后一页。
他的手指停在“谢无咎”三个字上方,没有碰到纸。
像怕一碰,纸上的名字就碎了。
陆七八看着他。
“你要找的人,可能还活着。”
谢停云没有抬头。
“也可能早死了。”
“柳三娘说,他活着,账就能翻。”
“柳三娘也可能错。”
“你希望她错?”
谢停云终于抬眼。
他的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不像他。
“我希望我爹没死。”他说,“但我也怕他没死。”
陆七八明白这句话。
死了,就只剩旧案。
活着,就还有人、债、恨,和十五年来没说出口的真相。
活着有时候比死了更麻烦。
她把册子合上。
“那就找到他。”
谢停云看着她。
“你说得倒轻。”
“重的说法我不会。”
谢停云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