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淡、带苦味的笑。
“我不知道。”
陆七八转头看她。
柳一梭说:“别这么看我。我不是神仙。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赢。”
她把一根草茎折断,又扔到地上。
“但我知道另一件事。独眼彪劫难民船,关老人孩子,跟漕兵勾结。他不挨打,就会有下一船人死。”
“所以?”
“所以做了,就认代价。不做,就认后果。”柳一梭说,“没有第三条路。”
陆七八低下头。
她想起山里那个被砸了家的老头。
想起碎米混着泥。
想起自己塞进门缝里的三个铜板。
那时她觉得,帮人之前要想清楚代价。
现在她想清楚了。
代价还是来了。
柳一梭站起来。
“走吧。名单在你那儿,但你想知道的东西,我手里还有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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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寨子里,柳一梭把陆七八和谢停云带进她的大帐。
帐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发黑。墙上挂着一把旧刀,刀鞘上全是划痕。
柳一梭从床底拖出一个木匣子。
匣子没有锁。
她打开,里面是一本旧册子。纸页泛黄,边角卷得厉害,比陆七八手里那本厚得多。
“这是我自己的。”柳一梭说,“黑水寨在水路上跑了十几年,来往的船、逃难的人、被追的仇家——我让人把看到的都记下来,攒了这么多年。”
她翻开册子,推到陆七八面前。
陆七八低头看。
册子上写的也是名字。格式和那本“不该死的人”有点像,但备注不一样。
不是圈和叉。
是在逃、被囚、灭口、失踪。
陆七八一页页翻过去。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停住了。
最后一页有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三次。
和她怀里那本册子末页的名字一样。
谢无咎。
陆七八抬头看谢停云。
谢停云的脸色没有变。
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