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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别鹤走后,柳一梭把门重新关上。
她走回桌边,把水路图摊开。油灯照在图上,河道像一条发黑的伤口。
“你说先救人,再烧仓。”她说。
“嗯。”
“如果救人耽误了时辰,老鬼正面撑不住呢?”
陆七八看着她。
“那就撤。”
老鬼皱眉。
“撤?”
“救不出人,不烧仓。烧不了仓,正面就不是佯攻,是送死。”陆七八说,“你们要打的是独眼彪,不是拿黑水寨的人去填他的峡谷。”
柳一梭盯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笑。
“你很会让人不高兴。”
“我知道。”
“但你说得对。”
柳一梭伸手在图上点了三处。
“老鬼正面拖半个时辰。我带人守峡谷口,防独眼彪从水路跑。你从后山下去,先看矮屋。有人,救。没人,烧。”
“谢停云跟我。”
“他?”柳一梭瞥了谢停云一眼,“脸白,话多,腿脚倒是快。”
谢停云拱手。
“多谢大当家夸奖。”
“我没夸你。”
“我挑好听的听。”
柳一梭懒得理他。
陆七八低头看图。
正面、后山、峡谷口。
三条线压在一起,像三根绷紧的弦。
她知道,这一次如果算错,就不是碎米混着泥。
是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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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七八把药包收好时,温别鹤又折了回来。
他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臭。
“忘了一件事。”
陆七八抬头。
温别鹤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
“欠条。”
陆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