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七八心里一紧。
漕兵。
她看了谢停云一眼。谢停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在想事情。
"你们——"老头看了看陆七八腰上的刀,又看了看谢停云腰后的折扇,"不是普通人吧?"
"路过的。"陆七八说。
老头"哦"了一声,没再问。但陆七八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绷带还没拆,左肩的姿势也不太自然。
老头什么都没说。他弯腰把碎了的碗捡起来,一片一片地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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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陆七八和谢停云在老头家借宿。屋里只有一张床,老头把床让给了老太太和小囡囡,自己睡在灶台边的草堆上。陆七八和谢停云睡在屋角的干草上。
小女孩喝了药之后,烧退了一些。脸上没那么红了,呼吸也平稳了。老太太守在床边,时不时摸摸孩子的额头,嘴里念念有词。
老头坐在灶台边,抽旱烟。烟锅子很旧了,铜的,边缘磨得发亮。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灶膛里偶尔噼啪一声,和小女孩均匀的呼吸声。
陆七八躺在干草上,闭着眼,但没睡着。
右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阴寒伤的反噬。她把手攥紧,不让它抖。
谢停云在另一头,也没睡。黑暗中,她听到他的呼吸很轻,像猫一样。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老头在灶台边走动的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很多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的。
陆七八睁开眼。
谢停云也睁开了。
"别动。"他低声说。
脚步声到了屋前。有人敲门——不是敲,是用刀柄砸。
"哐!哐!哐!"
"开门!查人!"
老头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哆哆嗦嗦的:"来、来了——"
门开了。
火把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把屋子映得通红。五六个人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短打,腰间别着刀。领头的是个矮胖子,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嘴角延伸到下巴。
"这屋里几个人?"矮胖子问。
"就、就我们三个……"老头的声音发颤。
矮胖子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火把的光照到了屋角的干草上——陆七八和谢停云躺在干草堆里,身上盖着破麻袋,看着像两个路过的乞丐。
矮胖子看了他们一眼。
"这两个是谁?"
"路、路过的……天黑了,借宿一晚……"
矮胖子走到陆七八身边,蹲下来,用火把照了照她的脸。
陆七八闭着眼,呼吸均匀,装睡。绷带遮住了大半张脸,破麻袋盖住了身体和腰间的刀。
矮胖子看了几秒,站起来。
"搜一下。"
几个人在屋里翻了一圈。柜子是空的,米缸见底了,灶台后面只有几个破碗。矮胖子走到床前,看了看老太太和小囡囡。
老太太缩成一团,把孩子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