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也转过身来,看到陆七八和谢停云,先是愣住,然后慌忙站起来,弯着腰行礼:"两位爷,我们什么都没有……"
"不是来抢的。"陆七八说。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脸红得发烫,呼吸急促,嘴唇干裂。她在发烧——而且烧得很厉害。
"烧了多久了?"陆七八问。
"三、三天了。"老头搓着手,"请不起大夫,抓不起药。山那边有个郎中,要五文钱的诊金,我们没有……"
老太太又哭了。
陆七八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怀里摸出阴寒伤的药包——褐、白、灰绿三包。谢停云给的,一共三包,已经吃了一包,还剩两包。
渔翁给的早就吃完了。温别鹤的拔毒散也所剩无几。老鬼的金疮药只够左肩用。
她手里就剩这两包阴寒伤的药。
谢停云在旁边看着她。
陆七八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把白色那包递给了老头。
"这是什么?"老头接过去,手还在抖。
"药。"陆七八说,"碾碎了,用温水化开,给她喝。喝完出汗,烧就退了。"
老头瞪大了眼睛。
"这、这——"
"给她喝。"陆七八说。
老头"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磕在地上:"谢谢,谢谢两位爷——"
老太太也跪下来,哭得更厉害了。
陆七八别过脸,没看他们。
谢停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你自己的药也不多了。"他说。声音很平,不是责备。
"知道。"
"右手还要不要了?"
"以后再说。"
谢停云没再说什么。他从包袱里摸出半块碎银子,放在老头旁边那张破桌子上。
"买点粮食。"他说。
老头抬头看到银子,又愣住了:"这——"
"别跪了。"谢停云说,"起来。"
---
老头姓张,住在山边已经十几年了。
他给陆七八和谢停云倒了水——水是井里打上来的,有点浑,但能喝。陆七八喝了两口,问了老头几句话。
"这附近最近不太平。"老头说,"穿官服的在抓人。"
"什么官服的?"
"不清楚。前儿个夜里,隔壁村抓走了三个人。"老头压低了声音,"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来了五六个人,敲门就进,翻了一遍,把人绑走了。家里婆娘追出来哭,被推了一跤,到现在还起不来床。"
"什么样的人?"
"穿官服,腰里有刀。说话像当兵的,但又不是衙门的——衙门的有腰牌,这些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