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想了一夜。"她说,"小七说他是送信的。他看到我的玉佩慌了。他用青瓷渡的毒,但不是天枢盟的人,也不是来杀我们的。他是来找册子的——或者说,是来确认册子在谁手里。"
"所以你推断他背后有人。"
"对。这个人知道册子的事,知道青瓷渡的事,知道旧盟约的事。他派了一个会用青瓷渡毒药的人来拿册子。"
陆七八顿了一下。
"我要找到这个人。"
谢停云沉默了。
火堆的灰被风吹散了一些,飘到地上,像一层薄雪。
"陆七八。"谢停云说,声音比平时沉,"你知道你现在要做什么吗?"
"找人。"
"你师兄贺长风,一个月前出现在北边。你手里有线索——落鸦镇柳三娘、碎玉佩、册子、旧盟约。你要往北走,找到他。"
"对。"
"但现在你因为一个跑了的黑衣人,要改道追他。"
"他不是普通的黑衣人。"
"你怎么知道?"
陆七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确实不知道。她的推断都是基于零碎的线索——小七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半块玉佩、一种毒药。这些线索拼起来像一幅画,但那幅画是模糊的。
"我不知道。"她承认了。
"你不知道。"谢停云说,"但你因为一个不知道,要放弃去找你师兄。"
"不是放弃。"陆七八的声音硬了起来,"是——"
"是什么?"
"是——"她咬了咬牙,"是这个黑衣人跟青瓷渡有关。跟青瓷渡有关的事,就跟贺长风有关。我在找同一条线。"
谢停云看着她。
"你在给自己找理由。"
陆七八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恼。
"我没有。"
"你有。"谢停云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你在追黑衣人,不是因为线索有多重要。是因为你昨晚没抓住他。你不服。"
陆七八的左手握紧了刀柄。
"谢停云。"
"嗯。"
"你不了解我。"
"我是不了解你。"谢停云说,"但我了解你这种脾气的人。我见过很多。他们认准了一件事,十头牛拉不回来。拉不回来不是坏事,但前提是——方向得对。"
陆七八盯着他。
"你的意思是,我方向不对?"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在追一只兔子,而你要找的人已经走到山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