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她对灰驴说,"反正那药放在我这儿也舍不得用。给了他,好歹能救条命。"
灰驴打了个响鼻,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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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街尾的时候,谢停云还站在原地。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灰驴刚才拴的木桩上,一只手抱着小七,另一只手摇着那把破折扇。小七趴在他肩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听到驴蹄声,谢停云抬起头。
"回来了?"他看了看陆七八身后,"钱呢?"
"没追到。"陆七八跳下驴背,从他手里接过小七,重新放到驴背上,"箱子被铁臂熊拿跑了,我追了个替身。"
"替身?"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陆七八拍了拍驴屁股,让它往前走,"给他妹妹抓药,被擂台那帮人雇来演戏的。"
谢停云收了扇子,跟上来。
"然后呢?"
"然后我把温别鹤给的金疮药给他了。还有不渡留的驱寒药。"
谢停云沉默了两步。
"你——"他开口,又闭上,又开口,"陆七八,你自己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温别鹤那瓶药你一直舍不得用,现在你说送就送?"
"他妹妹咳血。"陆七八说。
"那是他妹妹,不是你妹妹。"
"小七也是我照看着的。"
谢停云不说话了。
他摇着扇子,走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你这个人,迟早要吃大亏。"
陆七八没理他。
两人一驴沿着泥泞的长街往镇外走。天已经快黑了,西边的云层压下来,像是要再下一场雨。街上的摊子又摆了出来,卖烧饼的吆喝声重新响起,仿佛刚才那场擂台追逐从来没发生过。
只有陆七八知道,她的钱袋里还是十五文,药瓶空了两个,右肩隐隐作痛。
而某个巷子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正攥着她给的药瓶,往家里跑。
江湖就是这样。
有人出局,有人活着。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