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热。"阿禾说,"咳嗽,身上烫得吓人,咳出来的痰里带血。"
陆七八的手指紧了紧。
带血。
不是普通发热。
"你等一下。"
她站起身,走回灰驴身边,翻了翻自己的包袱。里面有一小包不渡留下的驱寒药——上次在山神庙避雨时,不渡喝醉了扔给她的。药性烈,但对付寒症发热应该有用。
她把驱寒药也拿出来,跟金疮药放在一起,递到阿禾面前。
"这两个你拿去。驱寒药熬水给她喝,一次半包,一天两次。金疮药……如果有外伤就敷上。"
阿禾瞪大了眼睛。
"你……为什么要给我?"
陆七八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也有一个要照顾的人。"
她没多说。转身走回驴边,翻身上驴,掉转驴头。
"哎——"阿禾在身后喊了一声。
陆七八回头。
少年抱着箱子站在巷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把那瓶金疮药紧紧攥在手里,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谢谢。"
陆七八哼了一声,夹了一下驴肚子。
"别谢。赶紧回去给你妹妹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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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驴慢悠悠地往回走。
陆七八趴在驴背上,右肩的伤又疼了。她摸了摸怀里——金疮药没了,驱寒药也没了。钱袋里还有十五文,一分没多一分没少。
她叹了口气。
什么都没追回来,还搭进去两瓶药。
"真够蠢的。"她自言自语。
但话虽这么说,她脑子里全是阿禾那双发红的眼。
十六岁。爹死了娘跑了,带着一个咳血的妹妹。在泥水里跑,被瘸腿拖累,被一个拿刀的姑娘追到死胡同。
江湖。
这就是江湖。
不是什么大侠仗剑、快意恩仇。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为了几文钱的药,被人当棋子使唤,被人追到墙角。
陆七八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