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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3页）

陆七八没道谢。她牵着灰驴走了。

走出十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胡老疤还站在村口剥兔子。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的方向，直到转弯才收回去。

"他在盯着我们。"陆七八低声说。

"他在盯着你。"谢停云纠正。

"你怎么知道？"

"你回头的时候，他的视线是跟着你的。不是跟着驴，不是跟着小七，是跟着你。"

陆七八沉默了。

"胡老疤不是猎户。"谢停云把烧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手上的茧子不在拉弓的位置，在握刀的虎口上。角弓是摆设。"

"那他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谢停云说，"但他知道青瓷渡的事，而且知道得太多。一个猎户不该知道渡口烧了三天三夜，更不该知道师父让小丫头下山找人。"

"谁告诉他的？"

"要么是天枢盟，要么是……"谢停云顿了顿，"青瓷渡内部的人。"

陆七八的脚步慢了下来。

青瓷渡内部的人。

师父重伤昏迷。师兄失踪。渡口烧了。

如果不是外敌，那就是内鬼。

她不想往这个方向想。但她必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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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他们在青岚山南麓的一个破亭子里歇脚。

亭子叫"望云亭"，名字好听，但其实只是个四面漏风的石头棚子。顶上的瓦碎了大半，下雨天估计比露天强不了多少。

陆七八让小七躺在亭子中间的干草堆上。小七的烧退了，毒解了大半，但身体还很虚，一直在睡。

谢停云坐在亭子外的石阶上，折扇摊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扇子上写什么。

陆七八走过去看了一眼。

扇面上是字。不是诗词，是一幅地图。

画得很简略，但线条清晰。青岚山、望云亭、再往前是槐安渡，旁边标注了三条路线，每条路线旁边写了几个小字——

"官道：卡哨三处，天枢盟巡。"

"野路：山匪两股，可绕。"

"水路：黑水寨旧部，不可信。"

"你在画路线图？"陆七八问。

"嗯。"谢停云没抬头。

"你怎么知道天枢盟巡官道？"

"猜的。"

"猜的？"

"天枢盟要抓你，肯定封官道。这是常识。"

陆七八不信。但她没追问。

她坐在石阶上，从怀里摸出那个冷透的烧饼，咬了一口。

烧饼硬得像石头。她咬着咬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谢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