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不重要。重要的是猎户放在脚边的弓——角弓,北方草原的制式,弓臂上缠着狼筋。这不是南方猎户用的东西。
"借碗水。"陆七八走上前。
猎户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剥皮。
"水缸在那边,自己舀。"
陆七八走过去舀了一瓢水。水是凉的,带着井底的土腥味。她喝了一口,又舀了一瓢给小七。
小七喝了水,精神好了一点。
"谢谢。"陆七八把瓢还回去。
猎户没接。他盯着小七看了半天,突然问了一句:
"这孩子,从南边来的?"
陆七八心里一紧。
"路过。"她说。
"南边哪?"
"关你什么事?"
猎户没生气。他放下刀,把那张兔皮挂在一旁的木架上,擦了擦手。
"随口一问。"他说,"南边最近不太平。青瓷渡烧了,你们知道的吧?"
陆七八的手指攥紧了瓢柄。
"知道。"她的声音很平。
"烧得干净。"猎户说,"我有个表兄在那一带跑生意,说火烧了三天三夜,连根木头都没剩下。"
"是吗。"
"是啊。"猎户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听说青瓷渡有个小丫头,师父让她下山找人。不知道找着没有。"
陆七八盯着他。
"你是谁?"
"猎户。"他笑了笑,脸上的疤跟着扯了一下,"姓胡。这村里的人都叫我胡老疤。"
胡老疤。
陆七八记住了这个名字。
一个山坳里的猎户,用北方草原的角弓,随口说出青瓷渡的事,还知道"师父让小丫头下山找人"。
这不是随口。
这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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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哥消息挺灵通。"
谢停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两个烧饼,递了一个给她。
"跑山的嘛,"胡老疤接过话头,"听得多,见得少。"
"清瓷渡的事我也听说了。"谢停云咬了一口烧饼,含糊不清地说,"不过我听到的版本不一样——说是渡口自己着火的,没人放火。"
胡老疤的眉头皱了一下。
"自己着火?"
"油灯倒了。厨房走水。"谢停云嚼着烧饼,漫不经心地说,"总之不是人为的。"
胡老疤没说话。他看了谢停云一眼,又看了看陆七八,然后低下头继续剥第二只兔子。
"你们继续赶路吧。"他说,"天黑前翻过前面那座山,有个驿站可以歇脚。"
"多谢。"谢停云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