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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庙周围比刚才安静了不少。
陆七八绕着庙转了一圈,确认外面没有蹲守的人,才从后墙的排水沟翻了进去。
小七还在灰驴旁边,昏迷着,但呼吸还算平稳。天枢盟的人似乎没有找到他——供桌底下的洞暴露了,但灰驴挡着,加上神龛的阴影,小七一寸没动,硬是蒙混了过去。
灰驴见她回来,不满地哼了一声,像是在说:你怎么才来。
"别叫了。"陆七八拍了拍驴脖子,"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她费力地把小七扶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上。小七比她想象的重——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抽条长个的时候,骨头轻但身子不轻。
灰驴在前面带路,陆七八扛着小七,三个人(加一头驴)沿着昨晚走过的排水沟原路撤了出去。
出了镇子,她找了个废弃的土地庙,把小七放在草垛上,又撕了衣摆给他重新包扎了一次。
伤口比早上更干净了一些——拔毒散把毒气压住了,但失血太多,人还是醒不过来。
陆七八坐在土地庙门口,看着远处的官道。
北边。
槐安渡。三月十五。
旧盟约是朝廷的账。
洗剑阁急着查账册。
天枢盟在找一个送信的小厮和一个游医。
所有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麻绳。
但她手里攥着两个线头——一个是玉佩碎片上的"盟"字,一个是温别鹤留下的那句话。
她得顺着线头走下去。
陆七八摸了摸胸口那封信的位置,然后站了起来。
"走吧。"她对灰驴说,"北边。"
灰驴甩了甩耳朵。
不知道是同意了,还是在抱怨又要赶路。
陆七八扛着小七,牵着灰驴,走上了往北的土路。
晨雾散尽了。阳光落在田埂上,照出露水闪着细碎的光。远处有人在挑水,扁担吱呀吱呀的,像在叹气。
景和二十四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晚。
但陆七八没心思管这些。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贺长风。
不管这潭水有多深,不管天枢盟也好洗剑阁也罢、什么旧盟约什么朝廷的账——
她得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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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