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猛地睁开了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缩——然后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整张脸都白了。
"别动。"陆七八按住他的肩膀,"你的伤还没好。"
小厮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眼神从恐惧慢慢变成了辨认。
"你……你是昨晚那个……"
"嗯。"陆七八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七。"
"小七?"陆七八挑了挑眉,"你也叫小七?那我叫什么?"
小七愣了。
"算了。"陆七八摆摆手,"你哪家的?谁派你送的信?"
小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你不说也行。"陆七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但昨晚搜你的人是天枢盟的。天枢盟是什么地方?黑底金字腰牌,鹰抓剑徽记,各州府都要给面子。他们要找你,不是因为你欠了他们钱。"
小七的脸色更白了。
"你送的那封信,是要给贺长风的。"陆七八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贺长风是我师兄。青瓷渡被烧了,我师父重伤,他失踪了。这封信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小七的眼眶红了。
"是……是白先生交给我的。"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白先生说,这封信必须送到青瓷渡的贺大侠手里。他给了我三两银子做路费,还有一匹快马……但是……半路上……有人追我……"
"白先生是哪个白先生?"
小七张了张嘴,还没说出第三个字,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厉喝:
"在里面!搜!"
陆七八的汗毛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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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捂住小七的嘴。
小七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里全是血丝。
脚步声。很多。至少四五个人。不是昨晚那种公事公办的搜查节奏,而是急促的、带着明确目标的。
天枢盟的人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们知道目标在庙里。
陆七八的脑子转得飞快。
前门肯定被堵了。后墙——她刚刚就是从后墙翻进来的,但如果对方包围了庙,后墙也不安全。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庙内。
城隍爷的泥塑后面——不安全。卖菜老汉缩在角落,两个脚夫已经吓得贴墙站着。灰驴卧在原地,耳朵竖得笔直。
供桌底下有个洞——她昨晚就注意到了,不大,但刚好够一个人爬进去。洞的另一头通到庙外的排水沟。
"你,爬进去。"她低声对小七说,指了指那个洞。
小七摇头,他伤得太重,根本爬不动。
陆七八咬了咬牙。
没时间了。脚步声已经到了前院。
她一把将小七拖到灰驴旁边,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然后把灰驴往前挪了一步——刚好挡住小七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