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是个秃顶老头,手脚麻利,一碗馄饨端上来,葱花和虾皮飘在清汤上,看着比昨晚的城隍庙强了一百倍。
"两文钱。"老头说。
陆七八摸了摸钱袋。昨晚用了温别鹤的拔毒散之后,她就剩……她数了数,十一文。
"来一碗。"她说。
馄饨还没吃完,隔壁桌来了两个人。
一个穿灰布长衫,一个穿青布短打,都是外地口音。灰布长衫的在跟青布短打的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陆七八耳朵灵,听得真切。
"……听说了没有?洗剑阁那边派人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葛无双的大弟子方清平,带了七八个弟子,说是往北边去办差。"
"办什么差?"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天枢盟的朋友说,最近各州府都在查旧盟约的账册。洗剑阁是当年签过字的,急得很。"
陆七八舀馄饨的手停了一下。
洗剑阁。方清平。
这两个名字她都不陌生。青瓷渡和洗剑阁有过节——不是什么大仇,但师父提起洗剑阁的时候,语气总是不太好看。她说洗剑阁"名门正派的皮,里头不知道装的什么瓤子"。
陆七八以前不懂这话什么意思。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她把最后两个馄饨塞进嘴里,把碗一推,站起身。
"姑娘,钱——"
"十一文,不用找了。"
她走得很快。灰驴小跑着跟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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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隍庙的路不长,但她走了一半就改了主意——不回去了。
天枢盟的人昨晚搜过城隍庙,虽然没找到人,但保不准今天会再来。她把小厮留在庙里,赌的是搜捕的人不会想到回头再搜一遍同一个地方。
但她不敢赌太久。
她得想办法把小厮转移出来。
绕到城隍庙后墙的时候,她先探头看了一眼——庙门口没人。但院墙外头多了一串脚印,灰布鞋底,朝庙门的方向去了。
有人来过。
陆七八贴在墙根上,屏住呼吸听了半盏茶的功夫。庙里很安静,只有卖菜老汉的呼噜声。
她从后墙翻进去,落地无声。
小厮还在神龛后面,昏迷着,但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她用的拔毒散起了作用。伤口虽然没有恶化,但人还没醒。
她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额头。有点烫,但不烫得吓人。
"喂。"她推了推他的肩膀,"醒醒。"
小厮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你再不醒,天枢盟的人就要来了。"
这句话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