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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4页）

"小姑娘，"她说，"你叫什么？"

"陆七八。"

"七八？"柳一梭挑了挑眉，"你爹娘取名字挺省事。"

"我不是爹娘养的。"陆七八说，"师父取的。他说我来的时候正值七八月间，就叫七八。"

柳一梭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你呢，"陆七八反问，"柳一梭是你的真名？"

"真真假假，重要吗？"柳一梭笑了笑，"反正明天这渡口上的人就会忘了我叫什么。"

船行至河心，水流急了。

柳一梭的手下都是好把式，撑船的撑船，掌舵的掌舵，船在激流中稳稳地往前驶。陆七八坐在船舷边，攥着灰驴的缰绳。灰驴不太安分，在船上直打滑，她用脚夹住驴肚子，另一只手按着刀柄。

她低头看着河水。

河水浑浊，什么都看不见。

师父说过——

"江湖就像这条河，看着浑，底下有什么，得自己潜下去看。"

她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点。

对岸越来越近了。

柳一梭收起刀，站起身，冲她扬了扬下巴："到了。"

陆七八牵着灰驴下了船。脚踩在实地上，她回头想说声谢谢。

柳一梭已经转身往船舱走，走了一半，忽然停住，回头说——

"往北走，不太平。小心点。"

陆七八愣了愣："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没跑。"柳一梭重复了一遍白天说过的话，"江湖上没跑的人不多。"

说完她就进了船舱。快船调头，驶向河心，很快消失在河道转弯处。

灰驴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催她走。

陆七八拍了拍驴脖子，抬头看向前方的路。

"走吧，"她说，"北边不太平，那也得走。"

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腥味。她摸了摸钱袋——铜钱没少，反而多了三文。是那个瘦老头塞给她的，说"柳当家说了不收你的钱，这三文你拿去路上买饼吃"。

她没要，老头硬塞的。

陆七八叹了口气，把铜钱收好，牵着灰驴往北走去。

身后渡口渐渐远了，水面上的雾气升起来，把来路遮住了。

她不知道柳一梭是好人还是坏人。

但她知道一件事——

江湖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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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