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的是时间。
她右胳膊的阴寒劲,每过一刻就重一分。铁匣的寒气在往里渗。她撑不了多久。
谢停云忽然凑过来,低声说:"铁匣有问题。"
"什么?"
"我摸过那个匣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不动,"底部有夹层。不是账簿——还有别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锁的结构不对。青瓷渡的匣子,我见过类似的。"
"打得开吗?"
"打不开。需要钥匙——不是钥匙,是一种特定的手法。"
陆七八的脑子转得飞快。
夹层。别的东西。
顾照野要的不是账簿。他知道账簿写了什么。他要的是夹层里的东西。
那是什么?
底本?钥匙?还是——
"陆姑娘。"顾照野的声音又响起来,"想好了吗?"
陆七八抬头看他。
"你在等我自己撑不住。"
"我从不逼人。"顾照野说,"我只是等。"
"等什么?"
"等你自己想明白。"他顿了顿,"三千两的事,你心里已经有数了。青瓷渡不干净——这个事实,你接受得了,还是接受不了?"
陆七八的手指扣紧了刀柄。
"接受得了。"她说,"不干净就不干净。我师父教我的——江湖本来就不干净。但脏账是脏账,人命是人命。你们烧了青瓷渡,打伤了我师父,逼得我师兄跑了十五年——这笔账,不是一句不干净就能抹掉的。"
顾照野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难怪贺长风愿意把东西交给你。"
"你知道贺长风在哪?"
"不知道。"顾照野说,"但我知道他为什么跑。"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旧盟约的底本一旦现世,所有人都会死。"顾照野的声音轻得像风,"天枢盟、顾氏、青瓷渡——一个都跑不掉。所以他把底本拆了,分成三份,藏在三处。钥匙各持其一。"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父亲,当年就在那份底本上签了字。"
风吹过土路。
远处的槐安渡只剩几间破屋的轮廓,屋顶塌了一半,像一张缺了牙的嘴。
陆七八没说话。
顾照野也没催她。
双方隔着十几步,僵着。
谢停云忽然动了。
他翻下马,从地上捡起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折扇——他的折扇——慢条斯理地打开,扇了两下。
"顾公子。"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散调调,"你看这样行不行——铁匣我们可以给你看。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