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她没听过。但从那两个人的语气来看,这个人分量不轻。
她走出茶馆,站在街上。
夜色中的镇子比白天更暗,但灯火通明——不是普通百姓家的灯火,是各路人马住处的灯火。悦来客栈那边尤其亮,二楼的窗户里人影晃动,隐约能听到杯盏碰撞的声音。
陆七八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些灯火。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
明天说和会开始,她要进去。
怎么进?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进去。
旧盟约。粮道。青瓷渡。小七带来的信。三月十五的槐安渡之约。
这些东西都连在一起。而她手里的碎玉佩和账簿,可能就是连起这些线的针。
她摸了摸怀里的碎玉佩。冰凉的,边缘粗糙的,从铁箱子里带出来的那一半。
然后她转身,往客栈走。
路上路过一家药铺。门关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记下了位置。明天一早,她需要给小七买药。
至于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虎口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明天早上去集市转转。镇上有说和会,集市上就有热闹。有热闹,就有可能赚几个铜板。
她不是什么大侠。她只是一个穷得叮当响、带着一个重伤病人和一头瘦驴的十七岁姑娘。
但她有刀。有脑子。还有一条不想认输的命。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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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的时候,偏房里传出低低的呻吟声。小七又发烧了,在说胡话。
陆七八打了一盆凉水,用布蘸湿了敷在他额头上。
小七的眼睛半睁着,看不清人。嘴唇在动,发出含混的声音:"……别……别走……"
"我不走。"陆七八说。
小七的眼睛闭上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她坐在床边,靠在墙上。
右肩的阴寒劲又开始发作了。没有了拔毒散,那股寒气像一条蛇,慢慢从伤口往骨头里钻。她咬着牙,左手按在右肩上,一声不吭。
疼。
但不是今天最疼的事。
今天最疼的事是她找到了小七和灰驴,却发现他们差点就死在外面。而她之所以差点失去他们,是因为她一个人冲出去追一个黑衣人。
谢停云说过:"你在追一只兔子,而你要找的人已经走到山那边去了。"
他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你把身边的人丢了。
她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她对着黑暗说。
这次她知道在对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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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