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 15 章（第2页）

灰驴又打了个响鼻，这次意思是"行吧，看在今早加了把干草的份上"。

小七还没完全醒。陆七八把他抱起来——比上次轻了不少，这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放到灰驴背上。小七迷迷糊糊地抓住驴毛，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谢停云在旁边看着，说："你抱他的样子，像抱一捆柴。"

"他就是柴。"陆七八把小七往上托了托，"太轻了。"

"饿的。"谢停云说，"毒虽然解了，但身子虚得很。得吃点东西。"

"吃什么？"

谢停云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又摸了摸陆七八的钱袋。两个钱袋都瘪得像秋天的荷叶。

"我这边，"谢停云把袋底翻出来给她看，"十七文。"

陆七八把自己的也翻出来："九文。"

加起来二十六文。

二十六文，买两个馒头够了，买肉不够，买药不够，住店更不够。

"前面有镇子吗？"陆七八问。

谢停云往南边看了看。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像泡在水里，模模糊糊的。

"走半天吧。"他说，"有个小集，叫槐集。不大，但应该有卖吃食的。"

"走。"

---

路上很安静。

秋雨下过之后，土路变成了泥路，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灰驴走得很不情愿，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低头闻一闻路边的野草，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改行当山羊。

陆七八走在前面，右手按着刀柄，左手攥着那串念珠。念珠在她掌心里滚来滚去，十八颗珠子，每一颗的大小都不太一样，像是手工磨的。

她想起不渡昨晚说的话。

渡口不渡人。

十五年前那桩事。

渡一个，死一船。

她说"谁都不渡"——不渡。

陆七八把念珠举到眼前，对着光看。珠子表面有细细的纹理，不是木头的纹理，更像是……刻上去的。

她停下脚步。

"怎么了？"谢停云在后面问。

"这念珠不对劲。"陆七八把一颗珠子凑到眼前，"上面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