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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第一卷第十五章·分道扬镳

陆七八是被驴叫吵醒的。

灰驴站在庙门口，扯着嗓子嚎，一声接一声，像在跟谁吵架。陆七八睁开眼，第一眼先摸了摸腿上的刀——还在。第二眼看向不渡刚才坐着的地方。

空的。

蓑衣没了。酒葫芦没了。人也没了。

只有佛像前面，端端正正放着一串念珠。

陆七八坐起来，动作太急，右肩的伤扯了一下，疼得她吸了口凉气。她咬着牙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串念珠。

十八颗珠子，深褐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木头。中间断过一次，用一根粗糙的麻线重新串了起来，打结的地方磨得发毛。

念珠底下压着一张纸。

纸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只有四个字，墨迹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

**别往北走。**

陆七八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别往北走。

她的计划本来就是往南——槐安渡在南边。可为什么不渡特意说别往北？北边有什么？

还是说，他知道有人会往北追，所以故意这样写？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什么时候走的？"陆七八头也不回地问。

谢停云在她身后伸了个懒腰，骨头咯吱咯吱响了一串。"不知道。我醒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你醒的时候？"陆七八转头看他，"你不是守夜的吗？"

"我守了大半夜。"谢停云打了个哈欠，"天快亮的时候实在太困，眯了一会儿。就一会儿。"

陆七八没说话。她用眼神表达了全部的不信任。

谢停云耸耸肩："和尚要是想走，我拦不住。他要是不想让人看见他走，我更拦不住。"

这话倒是实话。

陆七八把念珠捡起来，攥在手里。珠子冰凉，带着一点潮气。她把纸条也收进怀里，和那封焦了一半的信放在一起。

"走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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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驴的缰绳拴在庙门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上。陆七八解开绳子，拍了拍驴脖子。灰驴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意思是"你昨晚怎么把我扔外面了"。

"别闹。"陆七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