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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第1页）

#第二卷第四十八章·好心

天还没亮，陆七八就醒了。

左肩的绷带干爽了不少——谢停云昨晚缠得仔细，药粉也撒得均匀。她试着动了动左臂，疼，但能抬起来了。右手的知觉比三天前又多了一点，手指能弯到半握的程度，但肘弯以下还是像泡在冷水里。

她坐起来，把阴寒伤的药包拿出来——褐、白、灰绿三包。谢停云从老鬼那儿要来的。

谢停云已经醒了。他靠在干草堆上，折扇合着垫在脑后，脸上的划痕在晨光里淡了一些。

"吃一包。"他把水囊递过来。

陆七八拆开药包，把褐色那包倒进嘴里。药很苦，苦到舌根发麻。她嚼了两下，用水咽下去。

"苦的。"

"良药嘛。"谢停云说，"甜的叫糖葫芦。"

陆七八没接话。她站起身，走到棚子外面。

天是灰白色的，河面上起了一层薄雾。那条破船还歪在岸边，船篷塌着，像一块破布。老船夫不在——大概是去什么地方了。

"今天怎么回去？"谢停云走到她身边，"原路回去卡哨还在。"

"绕路。"陆七八说，"走山林。"

"绕路要多走二十里。"

"二十里就二十里。"

谢停云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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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牵着马上了岸，沿着河滩往上游走。走了大约三四里，河滩渐渐收窄，两岸的山逼过来，路变成了一条土埂。土埂到了尽头，接上了一条上山的小道。

小道很窄，两边都是灌木和乱石。马走不了，只能牵着。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太阳从山后冒出来，雾散了。山林里的光线暗下来，树叶遮住了大半天空，地上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然后陆七八听到了哭声。

不是号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从林子深处传来的。

她停下脚步。

谢停云也听到了。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哭声又响了一下，这次带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哄："囡囡不怕，爷爷在呢，囡囡不怕……"

陆七八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去看看。"她说。

"别管。"谢停云说。

"去看看。"

谢停云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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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深处有一间破屋。

比落星渡的茅草棚还破——屋顶塌了一角，墙是用泥巴和树枝垒的，门是半扇破木板。屋前有一小块菜地，菜已经枯了，叶子发黄发蔫。

哭声是从屋里传出来的。

陆七八推开门。

屋里很暗。角落里有一张破床，床上躺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脸蛋通红，嘴唇发紫，闭着眼哼哼唧唧的。床边跪着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穿着一件打了十几个补丁的单衣。他的脚上只穿了一只草鞋，另一只脚光着。

老头旁边站着一个老太太，背驼得像弓，手里端着一碗水，手抖得厉害，碗里的水洒出来大半。

看到有人进来，老太太吓得往后一缩，碗掉在地上碎了。

"别、别——"她声音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