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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第1页）

#第二卷第四十七章·落星渡

到落星渡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渡口比陆七八想象的还要小——与其叫渡口，不如叫河滩上的一块空地。一条破船歪歪斜斜地靠在岸边，船底生了青苔，船篷塌了一半。岸上有一间茅草棚，棚顶漏了个洞，从外面能看见里面半截土灶。

一个老头坐在棚子外面，背靠着土墙，眯着眼看河面。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脚下放着一根竹篙，竹篙头被水泡得发黑。

两匹马走上河滩的时候，老头睁开了眼。

"找谁？"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谢停云翻身下马，走过去。陆七八慢了一拍——下马的时候左腿一软，差点摔下去，她扶住马鞍才站稳。

"柳一梭让我们来的。"谢停云说。

老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陆七八。目光在她脸上的绷带和左手挂的刀上停了一瞬。

"信呢？"

陆七八从怀里掏出柳一梭的信。信封是粗牛皮纸，没有封口，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她没看过纸条上写了什么——柳一梭给信的时候说"别偷看，跟你没关系"。

老头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陆七八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纸条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东西我收下了。"老头把信折好，塞进怀里，"告诉大当家，三日后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哪里？"谢停云问。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谢停云笑了笑，没再追问。

老头从土灶后面摸出半壶水，递过来。壶是铁的，锈迹斑斑，但水看着还干净。

"喝的。"他说，"渡口没有别的。"

谢停云接过来，先递给陆七八。陆七八喝了两口，又递回去。老头接过壶，没喝，又放回了土灶后面。

"今晚住哪？"陆七八问。

老头指了指茅草棚。

"棚子里能睡两个人。"他说，"别嫌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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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棚确实破。

地上是夯实的泥地，铺了几层干草。土灶是冷的，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渔网和几个空竹篓。棚顶那个洞正对着干草铺，陆七八躺下来的时候能看到一小块天——深蓝色的，有几颗星星。

她左肩的伤又开始疼了。

白天骑马颠簸，绷带下面的伤口被反复摩擦，化脓的地方又渗出了血。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透了绷带，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她没吭声。

谢停云睡在干草铺的另一头。两人之间隔了一臂距离。黑暗中，他忽然开口。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落星渡。"谢停云说，"柳一梭的情报点。就这么一个破渡口、一个老头、一条破船？"

陆七八想了想。

"不奇怪。"

"为什么？"

"最不像情报点的地方，就是最好的情报点。"陆七八说，"顾照野的人再精明，也不会盯上一个破渡口。谁会想到黑水寨的情报网藏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