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 46 章（第1页）

#第二卷第四十六章·上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陆七八起得很早。温别鹤的药吃了两顿，右手的知觉才回来一丝，左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她不想再等了——名单在柳一梭手里，小七在名单上，每多等一天，变数就多一分。

黑水寨的码头上还笼着一层薄雾。水面是灰的，芦苇是灰的，连空气都是湿漉漉的灰。

陆七八站在寨门口。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老鬼给的，比她原来那身大了半号，袖口挽了两道才露出手腕。左肩的绷带藏在衣服下面，但走路时左腿还是会发软，每走三步就得微微顿一下，把重心偏到右边。

右手还是不能用力。手指能微微弯曲，但肘弯麻得像灌了冰水。刀挂在左侧腰上——左手拔刀的位置。

谢停云从后面走过来。他也换了一身利索的灰布短打，长衫脱了，折扇倒是没丢，别在腰后。脸上的那道划痕从左眉延伸到颧骨，结了暗红色的痂，在晨光里显得更深了。

他手里牵着两匹马。

马是柳一梭的人牵来的。两匹瘦马，毛色灰黄，肋骨隐约可见，但眼睛精神，腿脚看着不算太差。

"柳一梭倒是大方。"陆七八说。

"借的。"谢停云把缰绳递给她一匹，"她说打完仗回来还，不还就扣我们的命。"

陆七八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左腿蹬马镫的时候疼了一下，她咬住牙没出声。坐稳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勉强握住了缰绳，但使不上劲。

谢停云已经骑上了另一匹。他侧过头看她："能行？"

"能。"

"你左手牵缰绳，右手——"

"右手废了。"陆七八说，"说过了。"

谢停云笑了笑，没再问。

---

灰驴从寨子里跑了出来。

它瘦了一大圈，毛色暗淡，四条腿细细的，像四根竹竿。但眼睛还是亮的，看到陆七八就"嗯啊"了一声，小跑过来，拿脑袋蹭她的马腿。

陆七八低头看着它。

柳一梭从后面走过来，嘴里叼着一根草棍。

"帮你养着。"她说，看着灰驴，"瘦得只剩骨头了，再跟着你跑，怕是要死在路上。"

灰驴又"嗯啊"了一声，像是抗议。

陆七八从马背上探下身，伸手摸了摸灰驴的耳朵。驴的耳朵抖了一下，没躲。

"等我回来。"她对驴说。

然后她直起身子，夹了夹马肚子。

马慢吞吞地往前走。灰驴跟着走了几步，被柳一梭的人拦住了。驴停下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陆七八没回头。

---

出寨之后，路是沿着河走的。

河面不宽，水流平缓，两岸是芦苇和矮树。马走得不快——这两匹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马，加上陆七八骑得小心，谢停云也就配合着她的速度。

走出大约十里，雾散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河面照得发亮。

谢停云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