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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2页）

谢停云自己咬了一口剩下那块，嚼了两下，又看了看陆七八："你吃不吃？"

陆七八没理他。她走到佛像旁边，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蹲下，把短刀横在膝盖上，警惕地盯着那个和尚。

她伸手探了探身后草堆里小七的额头。烫得吓人，但好在呼吸还算平稳。谢停云给的那颗"断魂砂"解药似乎起了作用，只要不再恶化，这少年应该能挺过去。

和尚三两下把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含糊不清地说："小施主，刀不是这么拿的。杀人的时候，刀口朝外。你这样对着自己，万一走火了，第一个划的是你。"

陆七八没说话，手指却下意识地把刀柄转了个方向。

谢停云笑了："别理他，七八。这师傅看着不大正经。"

和尚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小施主眼光毒。我确实不大正经。法号不渡，不过你们叫我和尚就行。不渡这俩字听着像骂人——不渡你，不渡他，谁都不渡。"

陆七八皱了皱眉。

不渡。

她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她师父说过，江湖上有些人的法号是后来改的，不是出家时候起的。改法号的人，多半是出了什么事。

"你在这庙里待多久了？"她问。

不渡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天？两天？记不清了。"他指了指地上的鸡骨头，"烧鸡是前天一个猎户给的。他打了一只野猪，太大扛不动，砍了一只腿分给我。我用三个铜板跟他换的烧鸡——其实那猎户根本不会烧鸡，烧得跟炭一样。但饿极了，炭也好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陆七八却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个和尚，孤身一人待在荒山野岭的破庙里，靠陌生人施舍过日子。他不像是云游僧——云游僧有行脚僧的规矩，不会光着膀子啃烧鸡。他也不是住持——这庙破成这样，连个香火钱箱子都没有。

他像是……在躲什么。

或者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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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外面的世界被雨水淹没，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庙顶的窟窿又多了两个，雨水灌进来，地上的水坑连成了一片。

陆七八把包袱解开，翻出那小瓶拔毒散。瓶子里就剩一点粉末，摇起来沙沙响。

她犹豫了一下，把瓶子拧开，倒了一点点在掌心。粉末是暗褐色的，闻起来有一股辛辣的苦味。

她掀起右肩的湿衣服，露出那道伤口。

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但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紫，像被人用炭笔涂过一道。阴寒劲渗在肉里，不疼，但冷——冷得像一块冰贴在骨头上。

她把拔毒散按在伤口上。

疼。

像烙铁烫上去一样。她咬住下唇，没出声，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汗。

谢停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她把药按完了，他才开口："温别鹤的药？"

陆七八点了点头。

"那疯子给你用的？"谢停云挑了挑眉，"他的拔毒散是虎狼药，驱毒如刮骨。你身子受得住吗？"

"死不了。"陆七八把衣服拉下来，扣好，"至少比让阴寒劲往里钻强。"

谢停云没再说什么。他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干衣服——也不知道他一个灰布长衫的公子哥怎么随身带干衣服的——扔给陆七八。

"换上。湿了容易生病。"

陆七八接过衣服，看了他一眼。

"你包里怎么什么都有？"

"出门在外，有备无患。"谢停云笑了一下，"不像某些人，骑着一头驴就敢闯江湖，钱袋子比脸还干净。"

陆七八没反驳。她说不过谢停云。这人嘴碎得像磨盘，转起来没完没了，而且句句带刺，偏偏刺得不重，刚好扎得你难受又不好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