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他说,"但左手缺了两根指头——这条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
"江湖上左手缺指的人不少,但缺的是拇指和食指——那是练刀的人才会缺的。握刀的手,食指和拇指最容易受伤。"
陆七八想了想。渔翁缺的确实是左手拇指和食指。
"一个练刀的渔翁。"她说。
"而且他听了青瓷渡之后没跑,反而留下来给你熬药。"谢停云说,"这不是路过的好心人。"
"他认识青瓷渡。"
"不止认识。"谢停云把树枝丢开,"他翻过铁匣。"
陆七八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昏迷了,谁翻的?铁匣盖子上的灰少了一块——被人掀开过。"
陆七八想起自己醒来的时候铁匣放在身边,盖子合着。她以为是渔翁帮她放回去的。
"他看到账簿了。"她说。
"看到了。然后他留了药和纸条,人就走了。"谢停云说,"你觉得他为什么走?"
陆七八想了想:"怕被追兵找到?"
"有可能。"谢停云说,"也有可能——他不想让你看到他。"
这句话让陆七八沉默了。
渔翁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真面目。或者,他不想让追兵通过他找到她。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渔翁不是普通人。
"往南走三十里。"陆七八站起来,"柳林集。柳三娘。"
谢停云也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又吸了一口凉气——肋骨那处伤在抗议。
"你的伤——"陆七八看着他。
"没事。皮外伤。"
陆七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脸上的划痕、袖子上的血、肋骨的淤青——这叫皮外伤?
"你的伤也不比我轻。"她说。
谢停云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强。"比你好点。你那是内伤,我这是外伤。外伤好治,内伤——"他没说完。
陆七八知道他的意思。
阴寒劲入了内脏,不是普通药能治好的。渔翁那罐药只是暂时压住,等药力退了还会发作。
两人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说"你得赶紧治"或者"我没事"。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种默契——不说废话。
"走。"陆七八说。
——
他们沿着河边的土路往南走。
陆七八走不快。右臂不能用力,走路的时候身体往右边歪。谢停云走在她左边——不是刻意,但他自然而然地挡在了追兵可能来的方向。
走了约莫一里路,陆七八忽然停下来。
"什么?"谢停云问。
陆七八指着前方——路边有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后面露出了一截灰色的影子。
驴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