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是日子。"女人打断他,"上个月你收了多少钱?"
赵大哥的喉结滚了滚:"这……收成不好……"
女人没说话。她只是看着赵大哥,赵大哥的腿就开始抖了。
陆七八站在旁边看热闹,心里悄悄记下了一个名字——有人低声喊了"柳一梭"。
柳一梭。
她记住了。
柳一梭忽然笑了。那笑容跟她的刀一样利。
"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她一挥手,身后的人齐刷刷上岸。赵大哥带来的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住了。赵大哥想跑,被两个人架了回来,摁在地上。
"当家的饶命!"
柳一梭没理他。她转头叫了瘦老头过来,问:"他欠你多少过河钱?"
"三……三文。"
柳一梭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扔给他,然后扬声道:"从今天起,这条渡口的规矩改了。穷人的过河钱,一文不收。"
渡口上一片吸气声。
陆七八也愣了一下。
柳一梭转身走到赵大哥面前,一脚踢开他怀里抱着的钱袋。银子和铜钱撒了一地。她的人开始清点。
"上个月收了一百三十文,"柳一梭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八十二文是穷船夫和过河老百姓的。这些,退回去。"
她的手下拿着铜钱挨个找人退。有人不敢相信,有人拿了钱连连道谢,也有人缩着脖子不敢接,怕是陷阱。
陆七八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某个东西晃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水匪就是水匪,坏人就该是坏人。可眼前这个女人,抢了赵大哥的钱,却把穷人的银子还了回去。
这算好人还是坏人?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答案。
就在这时,渡口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辆马车从官道上驶来,装饰讲究,车漆锃亮。赶车的车夫穿着体面,车厢两侧各跟着一个护院模样的壮汉,腰间挎着刀。
马车停在渡口。车夫跳下来,喊:"过河!快!"
柳一梭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没看车夫,看的是那辆马车。
然后她冲手下打了个手势。
两条快船同时调头,朝马车方向围了过去。速度极快,水花溅起半人高。
马受了惊,嘶鸣着人立起来。车夫吓得摔在地上,两个护院拔刀上前,但柳一梭的人动作更快——三四个人已经翻上了码头,刀背拍在护院的腕子上,刀落地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
陆七八还没反应过来,场面已经变了——柳一梭的人围住了马车,刀架在护院脖子上,车夫瘫在地上,车厢门被撬开了。
一个穿绸缎的胖商人从车厢里钻出来,脸白得像纸。
"各、各位好汉……"
"借银子用用。"柳一梭走过去,笑着说的,语气像跟熟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