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 3 章（第1页）

#第一卷第三章渡口的水匪

陆七八走了两天才到渡口。

灰驴累，她也累。

第一天晚上睡在一棵老槐树下，灰驴啃了一夜的干草，她枕着胳膊看星星。第二天晚上睡在一座破庙里，庙里供的菩萨脸都掉漆了，半边嘴角翘着，像是在笑她。

她冲菩萨做了个鬼脸。

第三天中午，渡口到了。

渡口比她想象的小。一条浑浊的河横在眼前，河面宽得望不到对岸。水色发暗，像是底下藏着什么不想让人看的东西。

岸边拴着四五条木船，船老大们蹲在船头晒太阳，见有人来，像闻到腥味的猫，齐刷刷围了上来。

"姑娘，过河不？"

"十文钱，包稳当！"

"他那船底漏水，坐我的！"

陆七八牵着灰驴退了两步，眉头拧起来了。她扫了一圈，看中一条不大不小的船。船头上蹲着个穿灰布衫的瘦老头，没跟着吆喝，只顾抽旱烟，看着比其他人老实些。

她牵着驴走过去。

"老伯，过河多少钱？"

瘦老头抬眼看她，伸出一只手。

"十五文。"

陆七八摸了摸钱袋。十五文不多，但也不是随便能掏的数目。她咬了咬牙，正准备数铜钱，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把按住了缆绳。

"等等。"

瘦老头脸色变了，干笑了一声："赵大哥……"

赵大哥没理他，转头冲陆七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姑娘，这河最近不太平。加五文，买平安。"

陆七八的手搭上了短刀的刀柄。

"你是水匪。"

赵大哥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笑开了："姑娘说话真有意思，我们是保水社的，正经营生。"

"正经营生就是收保护费？"

"这叫水陆平安捐。"赵大哥脸不红心不跳，"五文钱不多。你看你这小身板，万一掉河里……"

他故意没说完。意思到了。

陆七八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打不打？打了倒是痛快，但惹了麻烦耽误行程。不打——她憋屈。

正僵着，上游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桨声。

所有人转头望去。

两条快船从上游顺流而下，船头站着一排黑衣人，清一色短打，腰间别着刀。为首的是个女人，二十七八岁，头发随手扎了个髻，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手里拎着一把环首大刀，刀光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

"柳、柳当家……"赵大哥的脸色瞬间白了，按缆绳的手一松，缆绳掉在地上。

瘦老头也抖了一下，烟锅子差点掉进河里。

两条船靠了岸。女人跳上岸，船晃了晃，她落得稳稳的。目光扫过渡口，在陆七八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今天该收的，都收齐了没？"她的声音不高，渡口就安静了。

赵大哥赔着笑："柳当家，还没到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