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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第1页）

#第二卷第四十五章·柳一梭的酒

柳一梭回来的时候，是第四天黄昏。

陆七八正在石屋外面的空地上劈柴。她左手拿斧头，右手扶着木柴——右手只能勉强弯曲，扶不稳，劈了三次，三次斧头劈偏了，差点砍到自己的脚。

灰驴在旁边看着，嚼着一根干草，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笑什么。"陆七八喘了口气，把斧头拄在地上，"有本事你来劈。"

驴打了个响鼻，继续嚼草。

就在这时，水面上传来一阵呼喊声。

陆七八直起身子，朝码头方向望去。夕阳把水面染成橘红色，十几条船正从芦苇荡后面驶出来。最前面那条大船上站着一个人——

短发，精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袄，腰间挎着一柄刀。她站在船头，双手叉腰，像一杆旗。

柳一梭。

陆七八放下了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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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梭上岸的时候，身后跟了七八个人，抬着两大筐鱼和几捆麻绳。她看到陆七八，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

"小丫头。"柳一梭说，声音跟她的名字一样，干脆利落，"你怎么来了。"

陆七八站直身子。竹棍靠在身后的墙上，她现在没用。

"来找你。"

"找我？"柳一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从沾泥的衣摆到渗血的绷带，再到那张苍白但倔强的脸。

"你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惨多了。"

"是。"陆七八说。

柳一梭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水面上的一个涟漪，转瞬就没了。

"吃饭。"她说，"边吃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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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摆在寨子中间的大木棚里。

柳一梭让人摆了两桌。她自己坐主桌，陆七八被安排在她旁边。谢停云被安排在对面那桌，跟几个水匪坐在一起。

陆七八皱了皱眉。

"为什么他坐那边？"

柳一梭头也不回："穿长衫的，不跟我们一桌。"

谢停云听到了，在对面桌上笑了一声。他端起酒碗朝陆七八这边举了举，然后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没关系。"

陆七八没理他，坐下来。

桌上摆着鱼——整条的清蒸鱼、红烧鱼块、鱼头豆腐汤，还有几碟咸菜和一大锅糙米饭。水匪们陆续入席，吵吵嚷嚷的，划拳的、吹牛的、骂娘的，热闹得像过年。

柳一梭给陆七八倒了一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