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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草屋（第3页）

“我后来总是想，那个小女孩是谁？她为什么戴着锁？她为什么要把糖给我？”

忘迟用力握住她的手，一下把她拉进怀里。季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眸色深沉，仿佛暴风雨前窒息的宁静，看她时，里面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渴望。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很快，很快。

“季舟，那个小女孩，是你。”他在寻找她眼眸中的一丝波澜。

季舟没有回答，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着，攥得很紧。

她记得那包糖，糖是从后厨里面偷来的。十二岁那年，她跑出来时带上了那包桂花糖。她舍不得吃，攥在手里，从后院走到前院，从前院走到大门口。

季舟看见一个男孩蹲在巷口，很瘦，很脏，头发打着结，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她走过去，又退回来，她想把糖给他。她的手攥得很紧，松了好几次才松开。

她说“给你”，然后跑了没几步便听见后面有动近，她回头了。

那个男孩被几个男人按在地上拖走了，那包糖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随后走了回去，一个一个拾起，放在油纸里包好。她拿了一颗含在嘴里，细细品尝它的味道。她不怕脏，她只怕那包糖不见了。

“是你。”他又说了一遍，这次他抓的更紧了些。

季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金刚锁在火堆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

忘迟看着她，他看见了她的眼睛里那两潭死水起了涟漪，一圈一圈的，像有人往里面扔了一颗石子。

“你给我的那包糖，”他说，“我没吃到。”

“我知道。”季舟转移视线，“我看见掉在地上了。”

她喃喃低语道，“那包糖，我舍不得吃。”

“我知道，你递过来的时候，手在抖。”忘迟目光温存，出声开口。

“季舟。”他追问道。

“嗯。”

“那包糖，你留了多久？”

她想了想，“很久。”

“舍不得吃？”

“嗯。”

“那为什么给我？”

季舟没有回答，雨声很大。过了很久，她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被雨吞掉了大半。

“因为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

忘迟的眼眶红了，他把脸转过去，看着门外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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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传来一声轻响。

季舟转头看见那个女子醒了，正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忘迟松开了手，她看见季舟，愣了一下，又看见忘迟，又愣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看见了地上那三具尸体。他们没有流血，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像做了一场美梦。

女子盯着那三张脸，盯了很久，她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在抖。她想起晕倒之前闻到的那股气味，甜的像蜜糖，然后就没有知觉了。

她抬起头，看着季舟和忘迟。

“是你们……救了我？”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忘迟点点头，没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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