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女子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又看见了季舟衣领下的红痕,忽然笑了。女子的脸红了,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旁边的人问她笑什么,她不说话,只是羞涩一笑。
季舟的脸埋在忘迟的颈窝里,看不见那些目光。但她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她的耳朵渐渐泛红。她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手指在他肩上攥了一下。
“他们……在看。”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很小声。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忘迟语带笑意说道。
季舟没有说话了,她的耳朵更红了,她的心莫名加快了些许。
客栈的老板娘正在门口嗑瓜子,看见他们,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哎哟喂,这是怎么了?”她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姑娘受伤了?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忘迟说,“她累了。”
他抱着季舟上了楼,走进房间,把她放在床上。床单还是他们走的时候那样,叠得整整齐齐的。她的那件霁青色大袖还搭在椅背上,他给她盖好被子,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我去烧水。”他放低声线,轻柔似晚风掠鬓细碎绵软。季舟拉住了他的手腕,他们目光相交,眼眸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心跳错了节拍,她微微侧头,不敢再看他,指尖却在无意识中轻轻抠紧了衣袖。
季舟不知道那种感觉怎么形容,是感动吗?还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心动?她缓缓的松开了手说,“你脸上有血。”他摸了一下脸,血已经干了,硬硬的,像一层壳。
“我去洗。”
“嗯。”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他静静地看着她的侧颜,眉不画而黛,鼻子挺立,嘴唇淡红,脸庞有几缕碎发垂落。随后跨门而去。
忘迟烧了热水端上楼,他把帕子浸在热水里,拧干,敷在她眼睛上。“敷一下,消肿。”他的声音很柔,她嗯了一声,没有动。他坐在床边看着她,他轻抚过季舟的手腕。
“疼吗?”忘迟柔和开口。
“…腰疼。”季舟缓缓开口道。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他把目光移开,看着墙上的裂缝,“……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昨晚——”他小口嗫嚅着开口。
“你昨晚救了我。”
忘迟愣了一下,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到了。你救了我不是害了我,不需要道歉。他指尖微微蜷起,像是在克制触碰的冲动。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眼尾微微下垂。
“季舟。”他说喃喃细语
“嗯。”
“谢谢你活着。”
她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像是握了握他的手。
他们在康平县又待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