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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神 血色与桃花（第2页）

“你说的那个人我没见过，不过昨天下午，我在南街看见两个人架着一个姑娘往巷子里走那姑娘好像是昏过去了，脚拖在地上。”那人想了想，“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女的穿素色衣裳。”

忘迟跑了，他朝南街跑，天亮起来了。街上的人渐渐多了，他一个一个地问，每一个人都摇头，他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嘴唇干裂，喉咙卡了咳，他还在问。他用手比划，用嘴型说——霁青色衣裳，头发散着，脚上戴锁，走路会响。

“你说的那个人，我好像见过。”一个正在收摊的老妇人抬起头，想了想，“昨天下午，有两个人在我摊子前买了两碗馄饨，一男一女，他们旁边还有一个姑娘，低着头，像是睡着了吧我以为是喝醉了，还多看了两眼。”

“往哪边去了？”

老妇人指了指南边，“那条路，一直走，走到头，有一片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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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发黄了，游神节开始了。

街上锣鼓喧天，鞭炮噼里啪啦地响。扮作神鬼的人们从街头走到街尾，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跳着、唱着、舞着。孩子们追在后面跑，大人们站在路边拍手叫好。没有人注意到忘迟，他穿过人群，逆着人流，朝南边跑去。

南街的尽头是一片老房子，墙皮剥落了，露出里面土黄色的砖。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上的漆掉得斑斑驳驳。他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找，找那些不是死路、能走进去的巷子。

在一座青楼的后门外，一个女人正站在巷口，和什么人说着话。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衣裳，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嘴唇红得像刚喝过血，她狡猾的脸上带着笑容，笑得脂粉往下掉。

“我跟你说，昨天我物色到一个好姑娘，那模样，啧啧啧，整个康平县都找不出第二个，等明天我就把她送过来，你准备好银子。”

忘迟听不见别的声音了，锣鼓声、鞭炮声、人声，全都听不见了。他的耳朵里只有那个女人的笑声和她说的那个女子，他朝那个女人走过去。

他走得不快一步，两步，三步。他的手里握着那把匕首——那把他买的、从来没有杀过人的匕首，今天他又用了。

那个女人还在笑，她正和那人说完话，转过身，看见了忘迟。“哟，哪来的小公子，长得——”

忘迟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刀刃很薄，轻轻一压，她的皮肤就破了，渗出一滴血。“那个姑娘在哪里？”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还挺凶你找哪个姑娘？我这见的姑娘多了——”

忘迟按住她的肩膀，刀尖从她的脖子移到她的眼眶，然后他刺了下去。

血从那个黑洞里喷出来，溅了他一脸。女人惨叫着，捂着那只眼睛，腿软了，靠着墙滑下去。巷口路过的人尖叫着跑开了，但忘迟不在乎，他蹲下来，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他。

“我问你，那个姑娘在哪里。”

女人看着他的眼神有了恐惧，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南边……南边的一座小院里……往南走两条街，左手边有一条巷子，走到头……”

“带我去。”忘迟疾言厉色的说。

他把她拽起来，女人捂着眼睛，血从指缝里往外渗，一边走一边哭，一边给他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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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舟身上的药效发作了。

季舟下午那种昏沉沉的感觉没有了，现在是另一种难受，是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像有一把火从身体内部点燃了，烧得她浑身发烫，烧得她口干舌燥，烧得她——

季舟想动但手脚都被绑着动不了，她的身体在扭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不停地、不由自主地扭动。她在出汗，额头上、鼻尖上、后颈上，全是汗。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上，贴在脖子上。随后她不受控制的低吟，喘气，她闭上眼睛，睫毛不停的颤抖。

发情了她想，她见过公狗发情的样子就是躁动，喘息，磨蹭，眼红。她现在就是那样，她的身体不是她的了，它有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欲望，自己的渴。

是因为那碗药，是那个女人送来的点心。她在糕点里下了药，让她晕了过去，是他们给自己灌下的那碗药，让那个男人好得手。这个逻辑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觉得合理。她恨自己太蠢，竟然没有防备。她恨那个女人，恨那个人贩子，恨这间屋子，恨绑着她的绳子。但她最恨的是——她的身体不听她的话了，它在渴，在烧，在扭动。它想要什么，她不知道。

门被缓缓地推开，再悄悄地关门。那人留着哈喇子，搓着手，色眯眯地看着床上的女子，他脚步声很重，像踩在烂泥里，一股浓郁的酒味灌进来，混着汗臭和说不出的腥气。

“美人，我来救你了~”他兴奋地扑了上去。

那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粗哑的嗓音带着痴笑。季舟看不见他的脸，她的眼睛被黑布蒙着，她只能感受到他的气息——热的，臭的，喷在她脸上。他的手指摸上她的脸，又粗糙又滚烫，像被火烧过的树皮，恶心致极。她扭头，想躲，他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

“别躲啊，你躲什么？等会儿你就舍不得躲了。”他狂妄的大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的手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领口，那个恶心的家伙扯开了季舟的衣领。

皮肤暴露在空气里的那一瞬间，季舟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她不害怕“他要对我做什么”，而是恐惧“我又被关进笼子里了”。她又变成了十二岁的、被道士压在身下的、动弹不得的那个小女孩她没有变她从来就没有变。

那人骑在她身上，开始解自己的腰带。铜扣叮叮当当地响，像什么人在敲丧钟。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酒味，汗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像肉腐烂了的味道。

她闻着恶心，想吐。

他俯下身，舌头舔上她的脸，湿的，热的，黏糊糊的，像鼻涕虫爬过皮肤。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怕，她对于这人恶心到了骨子里。季舟想杀了他，想把他大卸八块，她杀过人，她杀过道士，她杀过五个欺负忘迟的人。她可以杀了他但她的手脚被绑着，她的身体没有力气，她动不了她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