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许知春面前关上。
锁舌落下。
咔哒一声。
像一扇水密门彻底闭合。
许知春站在门外。
屋内传来很轻的动静。
先是水龙头打开,应该是在清洗伤口。随后椅脚拖过地面,旧录音机被拿起来,又重新放下。
许知春没有走。
大约五分钟后,程砚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你还在?”
“嗯。”
“滚。”
“你今晚还会去江边吗?”
里面没有回答。
“我就在外面坐一会儿。”
“随你。”
“你不怕我撬铁柜?”
房间里静了几秒。
“你可以试试。”
“被发现了呢?”
“报警。”
“理由?”
“私闯民宅。”
“这里算民宅?”
“还能加盗窃未遂。”
许知春在门外笑了一声。
很轻。
里面再没有声音。
他走到槐树下,在一块倒扣的木箱上坐下。
风仍然很冷。
旧港远处的警灯一明一灭,将树影和铁皮棚染成不真实的颜色。许知春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
编辑又发来几条消息。
夏岑也问他是否已经回家。
他没有回复。
凌晨一点二十分,修船铺后院的灯终于熄灭。
又过了十分钟,里面传来床板轻微的响动。
许知春不知道程砚舟是否真的睡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离开。
也许只是担心对方再次走向江边。
也许是因为那句“死人的最后一句话,救不了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