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冬天的阳光不烈,薄薄的,像一层纱铺在地上。
念恩被裹在白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窝在苏晚怀里,睡得很沉。
苏晚的妈妈走在前头,拎着大包小包,脚步很快,像是在开路。
我走在苏晚旁边,手虚扶着她的胳膊,不敢用力,也不敢松开。
“你不用扶我。”苏晚说。
“医生说你不能累着。”
“我又不是走不动。”
“那你走慢点。”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再说。
念恩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很小的一下,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了。
低头看着念恩,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到家的时候,苏晚的妈妈已经开始忙了。
换了鞋,系上围裙,打开冰箱,一样一样往外拿菜。
排骨、鸡、姜、红枣、枸杞,摆了一灶台。
她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了,打电话问了好几个老姐妹,炖汤的方子写了两页纸,压在冰箱上面。
“苏晚,你先躺床上去。”她妈妈头也不抬,“沈砚,你把行李放好。”
苏晚抱着念恩进了卧室。
我拎着行李跟在后面。卧室的窗帘拉开了,阳光照在床上,被子是昨天新换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苏晚躺下去,念恩放在她旁边。
小人儿还睡着,脸朝着苏晚的方向,嘴微微张着,像在梦里吃着什么。
“沈砚。”
“嗯。”
“你把那个本子拿来。”
“哪个?”
“写给念恩的那个。”
我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那个本子,递给她。
她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的字。
那是念恩还没出生时我写的——“念恩,爸爸在等你。”
“写了多少了?”她问。
“从怀孕到现在,几十页了。”
“你还在写?”
“嗯。”
她合上本子,放在枕头旁边,没有说话。
苏晚的妈妈炖了排骨汤,端了一大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