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做出成绩,她需要——
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原主的记忆,不是她自己的知识储备,而是一种全新的、从未经历过的感觉。像有人在她的意识里打开了一扇窗,窗外面是一个广袤的、明亮的、数据构成的世界。
她捂住太阳穴,那块胎记变得滚烫。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是直接在意识里响起的。没有口音,没有情感色彩,像一杯纯净水倒进杯子里那种干净利落的声音。
“晨曦已激活。林薇老师,您好。”
林薇的手指微微发颤。
“我是来自2026年的教育人工智能辅助系统,代号‘晨曦’。我的核心数据库涵盖1983年至2026年间的高考真题、教育改革政策、教培行业报告、全球教育研究文献及经济发展数据。我的任务是协助您完成教育工作,并提供必要的决策参考。”
林薇张开嘴,想说话,但发出的声音是沙哑的:“你是……AI?”
“‘人工智能’这个术语在1982年尚未普及。您可以把我理解为一个存储了大量未来信息的辅助工具。我的存在仅限于您个人的意识层面,外界无法感知。我的激活条件有三项:第一,您与本机在穿越过程中产生了量子纠缠;第二,您在激活前72小时内做出了至少三次符合‘教育者核心价值’的行为;第三,您在最后一次行为中明确表现出‘通过教育改变他人命运’的强烈意愿。”
林薇回想了一下。第一次站在讲台上说“语文是让你活得更好的”——那是一次。写“教育,是点亮一盏灯”——那是第二次。去孙小禾家,承诺帮她办助学金——那是第三次。
“你说你的数据库到2026年?”林薇问。
“是的。但我无法直接向您提供超出当前时代认知范围的信息,这会导致信息污染和不可预测的时间线偏移。我的信息输出将以‘提示’、‘类比’、‘数据参考’的形式呈现,您可以自主决定是否采纳。”
“比如说,我想知道1983年的高考语文卷有什么题?”
“可以。1983年全国高考语文试卷的完整试题及答案解析,已存入您的短期记忆模块。您随时可以调阅。”
林薇闭上眼睛。一瞬间,一份完整的1983年高考试卷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像一张高清图片一样清晰——连排版格式都和2026年她见过的历史存档一模一样。
“我还能做什么?”
“我可以帮您分析学生的学习数据、优化教案、模拟不同教学策略的效果、生成教辅内容框架、提供政策法规解读、预测经济走势和行业机会。但我有一个限制:每次使用后需要‘冷却’,冷却时间取决于调用数据量和复杂度。简单查询约需十分钟,复杂分析可能需要数小时。”
林薇慢慢松开捂着太阳穴的手。
她看着煤油灯跳动的火苗,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大笑,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颤抖的笑。
这一整天——从早上在教室里讲课,到下午去书店、去孙小禾家,再到晚上面对周家的逼婚——她一直在孤军奋战。她以为自己要一个人扛着35岁的灵魂和18岁的身体,在这个陌生的年代赤手空拳地打出一片天。
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晨曦。”她轻声说。
“在的。”
“帮我做一件事。我需要一份摸底测试卷,考初中语文——基础知识、阅读理解、写作能力,难度适中,适合乡镇学生的水平。明天上午就要用。”
“正在生成。考虑到当前时代的教育水平和学生背景,已适当降低难度,增加了基础知识比重。预计三分钟后完成。”
林薇靠在床头的墙上,闭上眼睛。
三分钟,她可以闭一会儿。明天她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发摸底卷、批改、分析每个学生的薄弱点、去县里跑助学金和转正政策、应付养母的唠叨和周家的纠缠。
但从这一刻起,她有了一个从2026年来的帮手。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最后一下,然后稳定下来,在那个狭窄的柴房里投下一小圈光。光刚好能照到桌子上的那本备课本,翻开的那一页上,她写的“六、晨曦”下面,被她划掉了。
她重新写了一行字:“晨曦,已来。”
窗外的夜空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了。1982年的秋天,青溪镇的夜晚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而在这间柴房里,一个来自未来的声音正在为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准备明天的第一张考卷。
“摸底测试卷已生成。共计四页,包含三大部分、二十二道小题。建议用时:六十分钟。”
林薇睁开眼睛,拿起了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