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离开桌底的刹那,天地骤变。
整座无妄峰灵气凝滞,山间草木、天边云影褪去色彩,自成一方水墨天地。
栖鸦被拖进宋衔枝的意境里,定格在半空。
没等她有所反应,万千墨线扭曲交织,层层凝练塑形,化作无数柄剑,齐齐直指面门。
一道声音凭空响起,辨不清源头:“你是我见过,最沉不住气的魔。”
栖鸦脊背发凉,直冒冷汗。
完蛋,猜错了,以后她一定不以貌取人!
眼看剑尖逼近,她当即高声求饶:
“对不起,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求你别杀我!”
“怕死?”
栖鸦眼含热泪疯狂眨眼。
废话,她要是不怕死,就不会出谷找血包了!
“我错了,求你放了我吧,我才刚化形,没害过人,真的,不要滥杀无辜啊!”
剑影悬停,但仍指着黑白世界里的那抹异色。
“方才朝着我扑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放你出来接着取我性命吗?”
栖鸦想摇头否认但动不了,开口辩解:“我没想杀你,就是、就是想找你借点东西。”
“借什么?”
“借……”
栖鸦不敢往下说,怕“借血”那两个字一出口,她就被捅成了筛子。
想到不说的下场也是死,她拐了个弯,委婉辩解:
“来找你也不能全赖我,要怪就怪你爹和魔主!是他们非要在我家门口打架的,把血洒我身上后转头就归西,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好不容易活一回,总不能就这样饿死吧?”
“所以,你是想让我以血饲魔?”
剑身寒光流转,温润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栖鸦摸不准对方态度,拿出最大诚意:
“我不白拿你的血,我给你打工。
你肯定听说过我们影魔一族的名号,那个谁,对,前任魔主,就跟你爹一起死的那个,她也是影魔。
等我身体稳定下来,保证你让我杀谁、谁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影魔强无上限,成熟体历来都是雄霸九阙渊一方的灾厄,栖鸦对此十分自豪,等她长成,肯定只强不差!
石桌旁,宋衔枝久久未动,白绫覆眼看不见神情。
栖鸦僵在半空,身体渐渐发麻,刚想开口询问,周遭环绕的剑影便尽数消退,眼前光景一瞬更迭,重回无妄峰。
太阳当空照,她维持不住实体,化作一缕黑烟连滚带爬钻回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