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云逐必至,那一月里他救下多少野诡,便受多少鞭刑,由川亲自操鞭
川临行前,特意嘱咐祠堂内执鞭之人——莫要留情
下鞭重一分,压在云逐心头那座名为“愧疚”的大山,便轻一分
三百年前,白晞晨自封口中得知,云逐还清所有罪孽,并带来云逐真正迎来新生的那一瞬,从羽翼翩然脱落的三排游隼之羽
星穹塔,鸣神主卧
白晞晨悠然转醒,打个沉重的哈欠,伸懒腰起身,随手调整松散的白布,他方才梦回与云逐的前尘旧事,便觉浑身轻松
那根黑线,自始至终,未曾断过
即便后来,金粟在阳界重建期间,开创共魂之法,川与云逐之间,那道自喉间牵出、轻如游丝却韧过生死的羁绊,也依旧悬在两魂之间,分毫未消
主卧门外,钟潭鹰倚门而立,本是前来唤白晞晨起身,见人已然醒转,便不多作停留,一语未发,转身离去
白晞晨离开星穹塔时,钟潭鹰垂眸处理手中公务卷轴,淡淡开口
“去哪?”
“去做贿赂治者的饭菜,不必相随,”
白晞晨瞧见侯在星穹塔大门前的江桑竹
“有人同行”
—文昌
—何事
—日后凡有无名祈愿,第一时间告知于我,交由我处置便好
……
——疯子,鬼权川向来如此自认
凡有魂惊扰她片刻清寂,第一反应永远是——斩灭声源,干净利落
川未承这具身躯的半分记忆,却将原主的情感与良心,尽数承袭
一念杀起,一念又止
每逢弱小生灵身陷苦难,川的本能从无救赎,只想着干脆断魂,永绝悲苦
分明有扭转乾坤之力,却只一思:凭什么?
可这冷意刚生,便被铺天盖地的恳求碾碎:
救一个吧,就一个,求求你,救救他们
是以,川所做的一切善举,从来不是慈悲,
不过是为此身备受煎熬的良心,稍稍安生
川厌恶透了良心不安、寸寸凌迟的痛楚
在她眼中,自己不过是个虚伪至极、伪善到骨里的戏子
从不是什么合格君主
那王座之上,该端坐的从来不是川这个鸠占鹊巢的野魂,而是本该属于这具身躯的,真正主人,那位月安国末王,淮缃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