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在江桑竹右侧坐下,一腿舒展,一腿微曲,双手环臂,仰头望向夏日卯时的长空
“我的错,你不要难过啊,想看什么花我开予你便是”
江桑竹轻笑,将柳枝草环戴在楚安头上
“不必,你看看这个,是我编的,如何?”
“手挺巧的哦”
楚安起身,戴草环而立,摆出三个耍帅的姿势,随即伸手,扶起江桑竹
“为何更姓氏为‘江’?”
“姐姐的生母,姓‘江’”
十五日,二人解决八桩祈愿——祈安、祈康、祈宁、祈成、祈运、祈贵、祈福、祈丰
下一站,九华山
祈愿之一——‘谨以赤子之心供奉,叩请神明垂鉴,敬祈平安康泰、诸事顺遂,若得灵应,必当诚心还愿,不忘神恩’
距九华山五十里处的xx客栈
楚安蜷在草榻之上,几番辗转,半晌才万般不舍地掀开一角黑袍,先懒洋洋探出一手,再慢吞吞支起身子,睡眼惺忪,鬓发散乱
楚安身形晃荡,似是随时要倒回榻上再眠,好一会儿才扶着榻沿,一步一缓、磨蹭地立起身,周身还缠绕着未散的慵懒倦意
“这是最后一桩祈愿了吧”
“嗯”
江桑竹系好楚安的垂鬟,顺便矫正标志性的低歪马尾
“依照当前进度,我们会赶上七月十五的中元晚宴诶”
“好事”
待到修整结束,二人向九华山进发
二人说笑一路,从江桑竹游历人间途中的奇闻轶事,聊到楚安整理卷轴时所见的荒诞祈愿
行至距九华山二十里许,两人向前行迈出的一步——前脚尚是盛夏酷暑,后脚便已入夏末秋初,凉意骤生,二人皆察觉异样,却未多言,只并肩前行
再行数步,凉意愈浓,又行一里,寒意彻骨,空中飘起小雪
江桑竹只觉寒气肆意冲撞金丹,周身冰寒,可见楚安神色镇定,依旧前行,便咬牙紧随
路上竟现积雪,忽有红梅绕着江桑竹颈间蜿蜒而生,环作一圈,远看宛如赤色围脖,暖意自心口漾开,驱散寒气
江桑竹欲开口称谢,又怕太过生分
“乾坤袋里的草环同我说,某人此刻正冷得厉害”
“某人不冷了,反倒觉得十分暖和”
“那就好”
再往前,积雪愈深,从薄雪覆尘渐至没膝,从零星碎雪化作漫天暴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尽被遮蔽
待雪埋至大腿中段,楚安主动执起江桑竹的手,携其踏雪面而行,狂风卷着暴雪自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吹得二人发丝狂乱
在江桑竹的长发第四次狠狠扫过楚安背脊时,楚安仍未松开手,只驻足转头,无语地看身后人,江桑竹却还沉浸在被楚安主动执手的怔忡里,心神恍惚
楚安无奈翻个白眼,抬手施术,撑开一方稳气流的小空间,继续前行
直至茫茫白雪之中,现出一间老旧客栈
楚安抬眼望去,只见牌匾上书四字——姐妹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