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杳无音信,这般弥天大错,我定要寻到她,将一切说清——我大哥对她,何止半分真心”
“你大哥呢?”
楚安望着那四道身影奔出蒽溪戏楼,欣赏那凭空而生、已然参天的桃树——千枝万蕊灼灼盛放,红粉堆锦,艳得惊心动魄
弦七只应淡淡二字
“死了”
“六七岁就无人照拂的孤儿,被迫走出门庭的贵女,孤苦之人,”
弦七酩酊中醉,伏倒桌间沉沉小憩,口中喃喃,语意含糊碎,楚安辨不清半句真切含义
“入梦中,我说,那日,姑墨七皇子言,知江晚晚家人的下落,诱人登车前往姑墨……
无知的人上了马车,无知的人前往异国,无知的人死在姑墨的地牢,苟活于世之人,日夜受熬煎之苦,只凭一场残梦,强撑着残生,直到现在……”
弦七并未醉酒,头颅埋在臂弯深处,头脑无比清晰,思绪分毫未乱
楚安本无意深究这故事始末,只顾将残酒尽数饮尽,不暴殄点滴
早在开端,楚安便略一探察,五人魂体皆全,确是凡身,亦非有意之人引至身侧
“你们口中所言,皆经心意雕琢,难免掺些虚饰,但听客不在意这是个怎样的故事,如若讲出修饰过的过往,能让你们好受些——”
楚安语声轻淡,弦七醉意沉酣、耳鸣纷扰,未能听清
这番话,唯有栖于心海的薇罗岚,方能闻得真切
临别之际,四人上前与楚安相拥作别,楚安默然应允,任四人依次近身深拥
弦七立在一旁,扶额揉头
“怎么不折一枝桃枝归去?此树,许是江晚晚为你们而开”
“若是晚晚倾心绽放,便该向天祈告,愿这一树桃花,久盛不衰”
楚安目送五人远去,目光落向那株桃花树
(我这般模样,很像女子么……或许,楚安该换一副皮相?
不予评价,但你怎样我都倾心
(好
楚安是星宿阁的低等神官,与文昌真君共魂尚合情理;然,与摘星楼旧友、药师共魂,则不合常理;不必说借共魂之谊,嘱旧友派人护送五人,更是逾越规矩
世间因果流转,以术法催生万顷禾稼、救济万千生灵,尚属浅易;可若穷尽神通,去寻那一人心尖之人,其因果之重,远胜前者万倍
天光破晓,戏楼不歇,人役交替
暖阳漫洒,楚安身影渐长,桃树静立无言
“吾,赐福——这颗桃树此生永不凋谢,愿君此去一帆风顺,万事顺遂”
汀兰国城门前
江桑竹倚于城墙之下,环膝而坐,额枕膝间,左侧唯置一柳条编就的草环,静候晚归之人
晨光漫入城垣,城内明暖,城外却投下浓影,江桑竹蜷于暗影之中,孤寂二字,已不足以描其状
楚安自远方行来,一眼便见此景,缓步走近,停至其前
“我回来了”
江桑竹未曾抬首,语语带着几分委屈
“你好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