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丹虽生得高大,但行事有礼。他一躬身,道:“姑娘,赐教。”
令采南一怔,有点不明白陈丹挑自己的原因。
刚输了的裴之恒幸灾乐祸,拿手肘轻轻顶了顶令采南的胳膊,同样意为鼓励。
令采南往右看了眼裴之恒,忖了忖,最后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来,从武器台上挑了把木刀使。
陈丹与少女保持距离,跟在她身后三步左右,最后如方才一般站在了擂台中央。
少女极其漂亮,又因她是陆家武馆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女弟子,让这场比试显得尤为瞩目,方才看得昏昏欲睡的弟子不由得打起精神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令采南将木刀横于身前。
台下的裴之恒微微挑眉,哟,还像模像样的。
他其实没对这场比试抱多大的希望,且不说令采南是个年不过二十载的少女,就单说那陈丹,一个身处壮年时期的高大男子,习武已有近二十载,都能举着他裴之恒当剑使了,又岂会被一个身姿娇小的少女打败?令采南打败他?实在是无稽之谈,无稽之谈啊!
裴之恒叹了口短气,心里开始琢磨着要如何安慰受挫的令采南。
就在他想入非非之际,人群忽爆发一阵骚动。
裴之恒从思绪中回神,抬起了头,却见陈丹满脸错愕站在台上,那对稍显僵硬的眼珠,正缓慢移目看向落在身侧不远处的木剑。
而在他的对面,令采南单手持刀,刀背已然横于陈丹脖颈。
这,这就赢了?!才多久!
裴之恒震惊得连嘴都合不上。
他不觉得令采南能赢,而令采南却几乎在一个瞬息内拿下了胜利,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地打落了陈丹手里的木剑。
裴之恒看了看陈丹高大的身躯,又看了看令采南娇小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他是做梦了还是做梦了。
一屋子的人都用极其异样的目光看着令采南,其中包括滕少云。
除却新来的令采南以外,所有人都对陈丹想要与令采南比试的动机明了不过。
陈丹是滕少云的至交好友,今早令采南既当着武馆众人的面挑衅了滕少云,那么他这个好友必是要替滕少云出这口恶气的。他的身手虽算不上极好,但在这群只求寻欢作乐的世家子弟面前却绝对是上乘,滕少云好友的身份和长久积累的自信让他对下意识看低旁人,所以在他见到惹滕少云不悦的是一个瘦弱的姑娘时,他恶意由心生,在徐生报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做好了报复的打算。
可是谁也没想到,甚至没几个人看清令采南是如何赢的。
他的打算落了空。
令采南收回刀,问道:“可是我赢了?”
陈丹盯着地面上的木剑,显然还没从挫败的心绪里回过神来。
令采南见无人回应,于是转头,看向那坐在椅子上的徐文。她微微颔首,神情敬重地询问。
徐文的目光恰巧与她对上,只是在那眼神里,却藏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意味。
他面容只是个中年男人,可鬓角却挂着远超同年龄段的人生出的白发,此刻一动不动阴冷着目光看向她,倒让令采南心中咯噔一响。
她想,应该没有人会喜欢被这样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