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槐扫了一圈。
屋子不小,陈设简单得完全不像侯府的少爷。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唯一突出的就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字,落款处写着“令琛”两个字,应该是三少爷自己写的。
桌上搁着一只茶壶和一只倒扣的碗,碗沿边上有一圈干涸的水渍,不知道放了有多少天。
来到屋内,几人落座。
余槐看了眼宋星渊,见他不仅不语,反而还递给自己一个你来试试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提问:“三少爷,你跟二小姐……关系好吗?”
沈令琛沉默了一会儿:“不好,在侯府里,我和二姐他……我们都是跟谁都扯不上关系的人,她过得不好,我也过得不好,我们其实谁都顾不上谁。”
“那你为什么要报官?”余槐问。
沈令琛的呼吸顿了顿,垂眸敛目:“因为……我知道她死了。”
最后一字消散在空气里,房间猛地安静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余槐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只是一个寻常的问题。
沈令琛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我从书院回来后,我,我,我亲眼,看到了。”
“你亲眼目睹了二小姐被杀的过程?”
余槐追问道。
沈令琛摇摇头:“我没有看到这些。”
“也就是说你看到了另一部分?”
“是……”
沈令琛承认。
“在我回来的没几天,那时候我睡不着,就想着到处走走,无意间走到锦瑟阁。”
“那天夜里风很大,我走到附近时,听见院子里有哭声,是…是从她院子里传出来的。”
我,我当时实在好奇,就趴在墙头往里看,然后我看到……她的窗户是开着的,里面没有点灯,我看不清具体,不过月光照进去还是让我看到了些许模糊的画面,我看到一个影子蹲在墙角,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他抬起眼:“那不是活人能摆出来的姿势。”
余槐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就想翻墙进去看看,但我还没翻进去,就看到有两个人从锦瑟阁的另一侧走出来,沿着回廊往内院里跑。”
“那两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裳,看不太清脸,但其中一个的身形……我认得。”
“是谁?”余槐问。
少年的嘴唇动了两下,想说又不敢说。
他看了一眼宋星渊,又看了一眼余槐,眉眼间带着痛苦:“我不确定,我不敢乱说。”
余槐没有逼他。
她的目光落在沈令琛纠结的手指上,甲面失去莹润光泽,甲下淤黑隐隐透出来,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可少年浑然不觉。
她转头看向宋星渊,用嘴型无声地做出一个口型:
“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