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沈令琛的眼睛猛地亮起,许是终于等到有人来问他这句话了。
他往前迈出一步,抬手攥住门框,激动地甚至咳嗽出声:
“是我!我报的!我三天前去的镇妖司……你们,你们终于来了……”
声音起初还稳得住,说到后面开始发抖,语气里带着哭腔,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从哪句说起。
余槐眼尖地看到他的膝盖弯了一下,身体也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估计是站不住,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晕倒。
她适时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丝丝安慰之意:“三少爷。”
“你别急,我们就是来问问情况的,你慢慢说,当时你来报官的时候说侯府里闹鬼,我们现在就是过来问问你看到什么了?”
闻言,沈令琛神情带着点恐惧,像是想到什么,他用力咽下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着:“我看到……我看到二姐了。”
“二姐?”余槐追问。
“你是说二小姐沈令仪?”
沈令琛猛地摇头:“不……不是,那不是活的二姐……是……是她的影子。”
“我半夜路过锦瑟阁,看到她的影子从窗户上走过去……她,她明明已经死了,我知道她死了,她的影子怎么可能还在那里走……”
他说着说着,声音再次抖了起来,整个人靠在门框上站着都费劲。
余槐看着他抖个不停的样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说的影子,应该是二小姐的阴魂在夜里游荡时被他看到的。
而他说得看到“影子”,又如此确认地说出“二姐明明已经死了”这种话,说明在此之前,他或许就知道二小姐不在人世的消息。
余槐把目光投到身侧的宋星渊。
他也在看沈令琛,目光在对方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他攥着门框的手上。
“你病几日了?”他问道。
沈令琛呆了一下,明显没想到对方会先问这个:“我……我是从回来那天开始的不舒服,先是拉肚子,后来没力气,吃什么都吐……我以为是前段时间回家路上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没多在意……”
“为什么从书院突然回来?”
“我……”沈令琛抿了抿唇,“是,是……咳咳咳咳!咳咳咳!”
话音未落,剧烈的咳嗽使得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倾倒。
余槐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隔着薄薄的里衣,她能感觉到少年的手臂在微微发抖,皮肤表面的温度低得不正常。
他的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呼吸轻浅又急促。
待沈令琛稳住身子,她不动声色地松开手,顺带给宋星渊递过去一个眼神,退回边上,说道:
“三少爷,先进去坐着吧,咱们站门口说话,一会儿你身体不好,该站不住了,我们进去坐着慢慢聊。”
沈令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慢慢松开攥着门框的手,转身往里走。
他走得很慢,脚步虚浮。
宋星渊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余槐紧随其后。
屋内的光线暗得厉害,窗户被木栓卡死透不进光,只靠桌上一盏半明的油灯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