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丛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什么都没有。
虽说如此,余槐还是没有马上移开目光,而是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几息。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踏踏……”
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在花丛的阴影里。
她看见了。
那是一个小孩看着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短衫,双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此刻正怯生生地蹲在地上望着她,模样看着着实可怜。
余槐的眉头轻轻皱起,眼里划过一丝不忍,脚下步伐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靠近小孩的意思。
毕竟这小孩一看就不是活人。
可她注意到这小孩的视线似乎不完全在她身上。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她把雷符和令牌攥在手心,然后缓缓蹲下身,把绣花鞋放下。
紧接着,那小孩的视线也随之落下视线牢牢地锁定在这绣花鞋上。
“你认识这鞋?”
小孩不语。
余槐换了个问题:“你是谁家的?”
小孩不说话,身子还往阴影里缩了缩。
见状,余槐从袖子里捯饬着翻出根香,点燃,递给小孩。
这香是原主随身就有的,许是因为体质问题,总是会无故招惹上一些不转世也不要脸的魂魄。
每当这种时候,原身就会拿香来引走这些魂。
刚好现在给她派上用场。
“吃不吃,吃了就跟姐姐好好说话,行不行?”
在香取出的瞬间,小孩的视线便下意识盯上那根香,余槐能清晰地看到小孩的喉结一下又一下地用力吞咽着什么。
慢慢地,慢慢地,小孩的一只手从草丛里伸出。
她眯了眯眼睛,手里的符箓微微往前探出,准备随时应对着突发状况。
这小孩手掌不大,指节细小,指甲盖发着青,刚伸出来碰到香的一霎那又猛地缩回,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烫着似的。
余槐没动,耐心地等着小孩的动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小孩伸出手过来,不过这次终于接到了香,随后迅速缩回草丛的阴影里。
余槐嘴角轻弯:“既然收了姐姐的糖,可要告诉姐姐,这宅子里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回事哦?”
小孩身子颤了颤,没反应,只是加快了吸香的速度。
余槐眼中划过一抹狡黠。
“小孩,你不会是想着收了姐的东西还想跑吧,实话告诉你,这根香被姐下了因果束缚,接了姐姐的香就等于接了姐的因,必须把姐要的果给我哦。”
“咔擦。”
小孩抬起眼,呆滞地望着面前的少女,仿佛是没见过这样欺负小孩的人。
余槐微笑。
笑容温温柔柔的,只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笑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