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原著。
在原著的设定里,原身是被妖邪养大的卧底,天生至阴通灵,潜伏在镇妖司里为妖邪传递情报。
在原主记忆里,她的体内还被种下了妖种,一旦被妖邪察觉到她有什么逃离反抗不想卧底的想法便会动用妖种啃噬她的心脏,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为妖种,原主自己也知道她身上有妖气,一直以来她也带着隐秘珠防止泄露周身的妖气,再加上她自身的体质,所以这么久以来倒是在镇妖司没有被人发现过问题。
原主怕死,本想着这样一直卧底下去,妖不得罪人不知晓的苟活着,谁曾想就遇到了男主这个超级狗鼻子,一见面隔着大老远就闻到原主身上的妖气。
回忆着回忆着,余槐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喉前那柄剑上。
剑刃雪白,离她的喉咙不到几厘米,剑身透亮,上面映出她的脸,容貌靓丽,眉眼盈盈,眼角挂着泪珠。
在这段剧情被发现时,原主先是慌乱地辩解,然而在发现毫无用处以后就开始试图逃跑,最后被宋星渊从身后直接捅了个透心凉。
而现在,同样的,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几息之后,这把剑就会刺穿她的喉咙,她就会像原著里的余槐一样,成为一个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炮灰。
她不想死。
但问题在于,她体内的妖种还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深处那粒发黑的种子正在缓慢而无节奏地跳动。
一下一下,妖种正处在一种及其躁动又不安的情绪下,它想苏醒却似乎碍于某人的存在不敢明目张胆的醒来,只敢默默存在于体内感知着余槐是否有异动。
这刚好给了余槐一个机会。
若是她现在表现得太过“清白”,即使宋星渊被她应付过去这会儿,事后妖邪那边也必然会察觉。
所以,她必须两头骗。
在宋星渊这个男主面前,她要藏起通灵的本事,伪装成一个平庸无辜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废物,洗白自己的身份。
在妖物面前,她还需要维持“卧底”的假象,争取时间找到解除妖种的办法。
主意一定,余槐开演。
下一秒,她抬起头,鼻头一酸,嘴角一撇,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哭腔:
“什……什么气呀?”
正堂里有人“嗤”地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憋回去了。
宋星渊的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重复道:“你身上有妖气。”
闻言,余槐的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啪嗒一下,一颗一颗地往下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哭得并不凄惨,反而像个小孩子受了委屈,看着可怜又可爱,拖着长音,结结巴巴地说:“大人……”
“我、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呀……我是正经考进镇妖司的,考核成绩丙等!您可以查!我哪有本事勾结妖邪啊,更何况,我连符都画不好呀……”
她说得颠三倒四,语气里带着一股天然的娇憨,叫人看得不像在辩解,反倒是在跟人撒娇似的。
周围的捉妖师们表情各异。
靠左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双臂抱胸,嘴角微微翘着,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他旁边的一个矮胖同僚皱起了眉头,目光在余槐和宋星渊之间来回转。
右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不过手指却是紧紧攥着腰间的令牌。
窃窃私语传来。
“她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装的吧?指挥使都拔剑了,她还在装傻?”
“可她平时的确就这样啊,笨笨的,看着还挺可爱的……”
“别说了,看指挥使怎么定。”
余槐充耳不闻,继续泪眼汪汪地看着宋星渊。
宋星渊此刻也在审视着面前的少女。
他见过太多太多妖邪鬼物,期间卧底也不曾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