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捕快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大人?您可是身体不适?”
吕梁摆摆手,若有所思看着被抬走的尸体,心中隐隐泛起不安。
那双眼睛,竟莫名有几分熟悉。
崇安城中,皇城根下,出了命案原是不小的事情,可京兆尹含糊其辞,只说出个谋财害命的缘由便匆匆结案。
临近年关,府衙既然结案,便也无人替那无名尸骨申冤,人们都匆匆置办年货,趁着除夕的热闹。
而百里之内的深宫之中,却显得有些冷清萧索。
一个身着素色青衣,肌肤似雪,发乌如墨的女子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娃娃将将睡着,一旁的侍女知画走了过来:“娘娘……”
那女子抬头,纤长的手指点在唇上,示意侍女不要说话。
知画退到一旁,看着自家娘娘有些憔悴的形容,不禁有些心疼。
远处,一朵烟花炸开,盛放在天幕,发出轰隆巨响。
本已睡的香甜的小人儿再被吵醒,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惠妃哼着往日的童谣哄她入睡。
“月儿尖,月儿圆,月儿像小船,游在银河边……”
年幼的谢攸宁渐渐恢复了平缓的呼吸,再次坠入香甜的梦乡。
“娘娘,家中来信。”
惠妃轻声哄着,将谢攸宁放在摇篮里,轻轻拍了几下,才转头拿走婢女知画手中的家信。
似乎有什么预兆,惠妃拿出信的时候,手一个没稳住,险些将信撕毁。
她展开那牙色的信笺,上面的墨迹落笔很重,仿佛抬手一蹭,仍能氤氲开来。
“父逝,勿悲,宫中善自珍重,勿负皇恩,勿以为念。母字。”
天空中再次炸开一朵烟花,惠妃手指一抖,唇边猝然呕出一口血来。
“娘娘!”
伴随着知画一声惊呼,那原本素白的纸张染上层层血红,仿佛某种艳丽妖冶的花,挣扎怒放在宫墙之中。
惠妃被知画堪堪扶住,她险些栽倒,唇边未干的血迹显得她更加虚弱,每一口气都需用尽了力。
她抬手用绢帕将血迹擦掉,那绢帕上绣着一对鸳鸯。
她看着那鸳鸯上染的血红,蓦然想起曾经那个男人还未高坐龙椅之上,看着她款款情深说着:“柔儿,孤定不负你。”
外面的烟花仍在不停地绽放,艳红色垂在天幕,宛如一株株盛开的曼珠沙华。
眼眶慢慢泛红,惠妃抬手将未落的泪通通抹去。她讽刺一笑,回头看了一眼女儿。
再回首时,眼里的泪早已不见,她的手紧紧抓着知画的胳膊。
“知画,本宫要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