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当!
丑时三刻,打更人敲击着铜锣行走在荒凉无人的大街上。
崇安城内的雪大片大片落下,冻红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这天啊,这是越来越冷了……”
他絮絮说着什么。
腊月的寒风像是刀子,一下一下无情地刮着人脸,像是要撕烂肌肤露出里面的血肉来。
打更人垂下脑袋,试图缓解脸上针刺般的冻伤。
“欸?”他看着地上渐渐被落雪覆盖的浅淡脚印。
丑时一般无人出门,这满大街恐怕只有他一人,那这脚印又是从何而来?
不过他没机会思考了。
下一秒,一大片刺目的血红色泼洒在绵密洁白的雪上。
打更人捂着脖子,双目圆睁,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紫衣男子,雪染上他苍白如鬼的面孔,像是一株开在阎罗殿的曼珠沙华。
打更人倒在地上垂死挣扎,片刻便没了生息。
他染血的铜锣被人拾起,那人似乎嫌弃极了,用两指捏起,抬手一扔,扔给了身边的侍从。
“真是麻烦。”
他骂了一句什么,抬手将沾血的剑收入鞘中,一转头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街边的角落里,一个同样瞪怒着眼的男人倒在血泊中,仿佛宣告着他生前究竟多么不甘。
天懵懵亮时,晨起的小贩拖着车子走在街上,忽地被一团埋在雪地里的东西扳倒。
他揉着膝盖站起身来,狠狠骂了一嘴,顺便踢了一下那僵硬的东西。
那东西翻过面来,赫然是一张早已冻青的人脸,那双眼睛瞪着小贩,吓得他□□一热,摔倒在地,结巴着大喊:
“杀,杀人啦——”
“死人了——”
“啊!”
有人惊恐的叫喊,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空气中腐朽的尸臭混杂着风雪打在人脸上,人们面色铁青,仿佛死亡下一刻就会在这儿蔓延。
有人报了官,府衙的人很快便浩浩荡荡来了,为首的官员名叫吕梁,是新上任的京兆府尹。他看起来颇为年轻,可却十分从容不迫指挥着下属将尸体抬起,人群驱散。
一张素白的布通体盖在那尸体身上,吕梁站在一旁皱着眉头观察已被破坏个七七八八的现场。
忽地,一阵风将那白布吹起,吕梁顺势看去。
那双眼睛正怨愤地注视着他,目呲欲裂。
吕梁脚步一错,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