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丽清端坐回答,“妾身不知四皇子对云姑娘有意,但那日,妾身知道云姑娘已经有心上人,心上人不是王爷你。如果王爷还是不甘心放手,可以亲自去问云姑娘。妾身就如同当日所说,愿意领一切责罚!”
楚修远揉了揉太阳穴,摆摆手,“罢了,罢了,事到如今,我再有反悔之意,楚砚川那个臭小子怕是会踹了我景王府的大门。”
马车稳步行走回到景王府,楚修远摆摆手去了书房,欧阳丽清和侍女一起回到了寝室。
“王妃,这样得罪王爷,真的可以吗?虽然王爷没有责罚您,可是王爷已经提前知会过他喜欢云姑娘了……”王妃身边的贴身侍女念安正在给王妃卸下妆发首饰,担心的问道。
“当今皇后是我的姨母,王爷对我,更多是敬重,云家虽然不再掌握实权,但是父皇信任忠武侯,姨母又和忠武侯夫人沾亲带故,我也算是和云知月有些亲戚关系,但是成全她,却也还是为了我自己。”
玫瑰花汁兑的水洗手,让欧阳丽清道心情好了很多,愿意再多说几句,“王爷如果不喜欢她,纳了她也无妨,可是王爷喜欢她,她背后又是忠武侯,我不能让她进景王府的门。况且,为难同为女子的她,我也实在不愿意。”
“这两年辛苦王妃了,王妃对王爷的心意,王爷总是看不到,”念安拿手帕擦净王妃手上的水,“王爷今夜宿在书房,王妃您早点睡吧。”念安扶着王妃上了床榻,拉上床幔,却没听到王妃的一声轻轻叹息。
景王府书房,楚修远取下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在手里不停的摩擦,他想起今日晚宴前,楚砚川来府里找他时的样子。
“大哥,我来找你,你不欢迎啊?”楚砚川听到管家说大皇子在书房议事不方便见客,就知道大皇子是不想见他,这都马上要晚宴了,怎么可能还在议事,想着就径直走到书房。
“知道我不想见你,还敢来书房找我,你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楚修远看到楚砚川就气不打一处来。
楚砚川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开口说道,“大哥,今日找你,是想把话说开。之前的种种都是我有意为之。”
楚修远脸色一变,随即冷笑,“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难道你为了皇位,连亲兄弟都要算计?”
楚砚川直视着他,眼神清澈,“我不否认我有争储之心。但是我今日是要告诉你,我争的,不止是皇位,更是云知月。”
楚修远皱眉,“一个女人而已,值得你如此?”
楚砚川语气加重,“那皇兄为何一定要纳她为侧妃?不管皇兄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的考虑,对我而言,她比皇位更重要。大哥,我知道父皇是怕影响咱们兄弟之间的和睦,才不愿意答应我赐婚的请求,但我不会放弃。”
楚砚川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也可以向父皇立誓。如果你愿意当着父皇的面,亲自澄清,你从未想过要纳云知月为侧妃,一切流言都是无稽之谈,那我楚砚川,愿意从此彻底退出储君之争,此生只做一个闲散王爷,绝不再参与任何朝政。”
楚修远震惊地看着他这个亲弟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为了一个女人,你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
楚砚川语气坚定,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江山万里,不及她笑靥如花。大哥,这个选择现在在你手上。是继续争下去,让我们兄弟彻底反目,甚至可能两败俱伤?还是……你退一步,也换得你未来的储君之位稳如泰山?”
楚修远仍旧不解,“其实你不必这样麻烦,直接找我,让我放手岂不是更简单?”
“不。她的清誉同样重要。必须是你亲自澄清,绝不能让别人认为她是红颜祸水,甚至在将来有什么不好的说辞出现在她身上。所以,大哥,我必须让你真正明白她在我这里的分量。”楚砚川站起来看向他的大皇兄。
楚修远听完他这个亲弟弟的话,先是怔在原地,无意识的摸着玉扳指,这是幼时母后亲手为他们兄弟俩挑选的,他的是墨玉,四弟的是暖白。阳光落在四弟的脸上,那双总是自带锐度和张扬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对那个女子的坚定,和对皇位的全然不在乎。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从前只当他性子张扬任性,却忘了母后常说的“砚川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其实骨头里最有主意”。
他以为四弟争储,是为了和自己分高下,却没想到,对方竟是为了一个女子,要把近在咫尺的江山拱手相让。
试问,他自己即便是喜欢哪个女子,也做不到这一点。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楚修远的声音有些发紧,不是愤怒,是慌。
他想起父皇每次提及储位时的犹豫,想起母后的担忧,怕他们兄弟会反目。
可是如果四弟真的退出朝堂,做个闲散王爷,看似解了眼下的矛盾,可往后呢?没有四弟在朝堂上制衡那些野心勃勃的宗室和大臣,他就算将来做了太子,恐怕只会腹背受敌,更重要的是,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坦荡的弟弟,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忍,这是他从小护着的弟弟,怎能让他为了一个女子,从此远离本该属于他的舞台?
他低头沉默了许久,墨玉扳指被攥得发烫,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幼时四弟生病,他守在床边喂药。少年时御书房读书,四弟总把难背的篇章让他先挑。可这次……四弟甚至愿意赌上前程。
“罢了。”楚修远终于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更多的是兄长的妥协,“今日晚宴上,我便在父皇面前澄清。”他看着四弟骤然亮起来的眼睛……
“王爷?王爷?”管家走进书房,发现王爷闭眼好似睡着了,怕他着凉,轻声喊他。
楚修远的回忆如雾一般消散,想着之后他和四弟之间的谈话,他心里烦躁不安,却并未睁开眼睛,只是沉声对管家说,“本王今夜宿在书房,你安排下去,以后对四皇子那边要多加留意。”